在文章结束之前,有两个问题不能不回答:为什么不是在其他时间,而偏偏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国民”和“奴隶”二词的内涵能够完成转化并流行起来?这一现象对近代中国社会的变迁究竟有什么样的积极意义?
要回答第一个问题,有三方面因素不得不考虑:
第一,民族危机的刺激。自鸦片战争以来就开始出现的民族危机,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达到了空前严重的地步,印度、越南的沦亡摆在国人眼前,亡国奴似乎成了中国人躲也躲不开的唯一下场,亡国灭种的危险深深地刺激着每一个中国人的神经。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人在积极学习西方的同时,并开始对中国人及其文化进行反思。
当然,当时人们之所以把反思的重点放在“国民性”和“奴隶性”方面,又与特定的历史背景有关。甲午战败后,中国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一些外国人,特别是日本人,不仅对中国人百般嘲弄,而且对中国文化提出了质疑。据载:“日本自战捷中国而后,唾骂支那之声,漫于朝野,近五年所出之书籍报章,殆有舍是则无以为议论之一观。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举国嚣嚣,异吻同鸣,”当时日本人对中国人的嘲笑主要集中在缺乏爱国精神、富于奴隶根性方面。有的文章就写道:“支那人乏爱国性,而富于自私心。至生具忠勇义烈、慷慨激越性情者绝少。”该文章作者还把“事强以免害,侮弱以夺利”作为中国“数千年以来之锢性”,并公然说,“支那人不独具天然之奴隶性,且善知为奴隶之术,且毫不以为耻。”(注:[日]hé@①mò@②生:《支那人之特质》,《清议报》第71册,1901年3月1日出版。)对这种辱骂,当时流亡日本的梁启超、麦孟华及其他革命党人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他们并没有反唇相讥,而是进行了冷静的分析,认为“其诋我也,虽可谓至酷,而内观自省,固无一言不洞中病源也。”(注:《论议和后之中国》,《清议报》第71册,1901年3月1日出版。)换言之,他们把外人的嘲弄、谩骂当作了自我反省的参照。正是在这种民族危亡之际,满耳辱骂声中,他们不怨天,不尤人,而是积极介绍西方近代国家学说和国民观念,并对中国文化展开了一场多少有点“自残”性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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