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商人们则在此交流行情,“缕数天下津要,百货所殖”[64],或者打听行情,乃至进行交易买卖。尤其江南城镇上的一些茶坊,每当茧丝、新米上市之际,商贩乡人“即以此地为探听市价之所”。牙商也出没其间,“从事摄合,赚取佣金”[65] 。此地喝茶不仅是个人生活行为,也是一种社会生产行为。可见明清时期的饮食店铺还是一个人际交往的好去处,纵论国是、臧否曲直的好环境,进行商业活动的好场合。这种特殊的功能和作用,明清商业社会其他店铺是无法替代的。
众多消费饮食店铺的存在,也会给社会带来不利影响。晚明以后,官绅富贾纸醉金迷、生活糜烂到了相当程度。大量高档饭庄酒馆的出现,对此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佳酿美肴对人有强烈的诱惑力,由此也影响了普通人民对享乐的追求,开启他们崇靡的不良心理。《歧路灯》中对商人王氏父子在饮食店铺消费上的变化,有过一番描写,很有代表性。父亲王春宇,先前每次从街上过,看见饭铺里的酒肉,虽心中痒痒,但因手中钱短,只得“把淡唾沫咽两口过去”。后来本钱稍稍大了,才偶然在宴请至亲贵客时,到饭馆去添几个菜。节俭乃至吝啬是老一辈商人崇奉的信条。一二十年以后,到其子王隆吉当家时间,家底已经比较丰厚。而当地高中档饭馆也增添了包办酒席,设置专座,且有带戏进门等项服务。隆吉宴请商贾朋友则时常出入酒馆。照当时旧例,会宴有身价之人,在家设宴为敬,借馆招待为简慢。一次,隆吉宴请一帮盟友,为显豪气,他不顾旧习,在饭馆定下正座桌面,延请“道台衙门的厨子”,加意做了“海味上色席面”,并在席间安排了一本整戏。开席那天,饭馆里锣鼓响动,珍错罗列。这是商家新一代消费的典型。明中叶以后,城镇的游食之徒大增,他们“不顾父母、妻子,惟图口腹”。清中叶后,江南“虽中人以下之人,茶馆酒楼,无不有其踪迹。以常餐言,几无一人蔬食也”[66] 。一些下层市民如屠户、捕快、小贩之流,一有机会,便聚在酒饭馆内大啃大嚼。在小说家笔下,饕餮大嚼的场面是:“长孳大脔,暖烘烘云蒸霞蔚而至;饕口馋舌,雄纠纠排山倒海而来。腮能裹而唇能收,果然一入鲜出;齿能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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