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陈平、绛侯周勃。勃等对曰”文法错乱;“勃等对曰”应作“平等对曰”。二、“陈平、绛侯曰”称谓不一、文风错乱,而且连错两次,前者为人名,后者为侯号。三、王陵“何面目见高帝地下”的指责直指人心,岂会“无以应之”?四、附和陈平意见的群臣显然都参加了盟誓,对王陵的斥责必然是哑口无言、“无以应之”,岂能公开强辩?五、陈平等的强辩之词“全社稷,定刘氏之后”显然是司马迁依据后事而虚构的。这句话指八年后的“诛吕安刘”政变。陈平等岂敢在此时即萌生此一杀身灭族的阴谋,又岂有公开张扬的道理!(注:关于这个错乱之笔,司马迁也提供了一个“重述错乱”提示。卷五六《陈丞相世家》载:“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王陵,王陵曰:‘不可’;问陈平,陈平曰:‘可’”。在这个记述中,前述错乱都不见了!)
总之,群臣在惠帝死后立即弃守盟约,证明他在坚守盟约之事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至死压制了其母的心头大愿,坚守了其父所定的立国盟约,有效行使了皇权。封王封侯之权在皇帝,吕后的愿望在自己当了事实上的皇帝后才实现。可悲的是,实现这个愿望的代价太大了!她尸骨未寒时整个宗族就被灭绝,依据该盟约所建立的帝国结构也几乎完全复辟。(注:吕后所立的王国全数被废。赵国复立,以赵幽王之子为王。原琅琊王刘泽因拥立文帝有功被改封为燕王。齐、楚两国被吕后所削夺的领土全部恢复。吕氏诸侯全部被杀。无功之异姓侯,如张泽,则被废。事见卷一○《孝文本纪》与卷一九《惠景间侯者年表》。)
八、高帝是否顾命于吕后?
高帝出生入死以建帝国,他临终前既然昭告天下将以惠帝为继任皇帝,必然对他寄望深重、谆谆告诫、耳提面命。他既担忧吕后的凶狠并对功臣列侯有所顾忌,应会担忧惠帝过于“仁弱”而叮咛他不可软弱。他既担忧吕后会杀害赵王如意与戚夫人,应会嘱咐惠帝要保护如意等刘氏宗族。他既深为废皇后之事所苦并深刻了解立太子的重要性,应会嘱咐惠帝即位后就立太子。他既特别慎重地订定了立国盟约,也应会告诫惠帝要坚守盟约。
除这四大遗嘱外,依常理而论,他也应会对宰相的继任人选预作安排,并嘱咐惠帝要尊重这些宰相。因为,宰相是辅佐皇帝治理天下最重要的人物,而相国萧何当时年纪已经很大。此外,他既担心惠帝过于软弱应会指派元老重臣保护他,就如同指派周昌保护如意一般。然而,《高祖本纪》却记载,他临终前将宰相继承之事交代吕后,也就是以她为顾命之人。这个记载所提到的人与事后的宰相人事大致相符。芮和蒸因而认为,吕后“始终遵循此一(高帝的)人事路线”,颇能“任用贤才”(注:芮和蒸:《论吕后专政与诸吕事件》,《政治大学学报》第20期,1969年。)。
问题是,这段记述是司马迁的错乱之笔,不可尽信。吕思勉指出,这段记述“尤傅会可笑,高祖果有此言,则倒持干戈,授人以柄,以自绝其冢嗣耳”(注:吕思勉:《秦汉史》,第73页。)。的确,高帝晚年常欲废吕后而唯恐不及,岂会托孤于她?岂会将皇帝治理天下的权柄交给她?而且,在当时的男性统治体系下,岂有遗命于女人之理?此外,“上曰:‘……周勃……’吕后复问其次,上曰……”等问答显然是司马迁依据后事而虚构的。“安刘氏者必勃”指周勃将在十五年后灭绝吕后宗族;“此后亦非而所知也”(注:这句话中,“亦非”不通,“亦”字当删;“而”字错误,此字当作“尔”。这些应是司马迁的错乱提示。)指“到那时你也死了!”吕后正是死于其宗族被灭前。高帝连身后数月爱子与爱妃即遭惨死之事都无法预知,岂能预知此二遥远之事?吕后精明异常,听此言后又如何可能重用周勃?
高帝既未嘱咐吕后,那么日后的宰相人事又如何解释呢?赵翼认为惠帝在位时“政由母后”,这些人是吕后所用以“安刘”之人。(注:赵翼:《廿二史札记及补编》卷三“吕武不当并称”条,台北鼎文书局1975年版。)吕思勉也认为这是“吕后之谋”,并称赞她能重用功臣。(注:吕思勉:《秦汉史》,第73—74页。)笔者认为此说也不成立。首先,如前已述,曹参是惠帝任命的。其次,被吕后免职的王陵显然也是惠帝任命的。第三,吕后主政时的两位丞相陈平与审食其才是她任命的。前者处心积虑地争取到吕后的信任才被任命(注:卷五六《陈丞相世家》载,高帝欲斩樊哙,命令陈平与周勃执行该事,“平行闻高帝崩,平怨吕太后及吕媭谗怒,乃驰传先去。逢使者诏平与灌婴屯于荥阳。平受诏,立复驰至宫,哭甚哀,因奏事丧前。吕太后哀之,曰:‘君劳,出休矣。’平畏谗之就,因固请得宿卫中。太后乃以为郎中令,曰:‘傅教孝惠。’是后吕媭谗乃不得行。”同卷亦载:吕后“面质吕媭于陈平曰:‘鄙语曰“儿妇人口不可用”,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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