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简则是用两个天干名(如丙丁、壬癸)来进行预测。我们认为,如果排除这几支竹简本身就是日书的可能性,那么望山M1墓主在进行疾病占卜时必定使用了某种日书,而且,这种日书的占卜系统与1·A、1·B和2、3等系统相类似却又有所区别。不过大致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有两个日书占卜系统被运用于望山M1墓主的疾病占卜之中。
不仅如此,在包山M2疾病卜筮简文中也可见到“蛛丝马迹”。简218-219是采用“保家”方法进行的占卜,其中提到“甲寅之日,病良瘥”,甲寅是一个干支日,这透露出保家占卜原则与日书之间的内在关联。更加值得注意的是,简220谓:
……苛光以长则为左尹邵佗贞,以其下心而疾,少气。恒贞吉。庚、辛有间,病速瘥。不逗于疋阳,同敚。
其中的“庚、辛有间”,注释者认为庚辛为庚申之误[17],已有学者指出这种解释的不确[18]。“庚、辛有间”当指庚日和和辛日疾病好转,这种用两个干日(而不是干支配合日)来预测疾病的方法,正与上引望山简66的“丙、丁有瘳”和简69的“壬、癸大有瘳”相同,以上1·A和4·A两种日书系统也是以此种方法来进行疾病预测的。如此说来,包山卜筮简中以“长则”命名的占卜方法,与已知日书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内在联系;换言之,包山M2的墓主往往在同一天延请多个占卜者,他们分别采用各自的方法同时进行占卜,这其中有采用蓍占、龟占者,同时也应当有日占者参与了吉凶预测。包山M2是如此,望山M1也是如此。
因为目前最早的楚地日书只见于战国晚期早段的九店墓中,所以日本学者工藤元男先生认为,以建除为核心的日书的出现要晚于卜筮祭祷简,也就是说楚地用日书占卜的习俗脱胎于卜筮祭祷[19]。但本文上述的研究或许会对此一观点有所修正,因为在早于九店日书的包山和望山简中已存在着用日书进行病占的记录。在《史记》中,“龟策”与“日者”分别列传,似乎暗示着他们各有源流,而不是彼源于此。
关于日书系统与疾病占卜的关系,若要做进一步研究,尚有待于几方面工作的深入开展,这包括:第一,楚历和楚月相的复原;第二,楚日书和秦日书关系的重构。目前,相关研究正处于争论之中,尚未有定论,所以,用日书的占卜系统来复原楚地疾病占卜和疾病攻解的思路也只能处于推测阶段。不过可以相信的是,随着研究的进一步深入和出土文献的进一步增加,用楚人当时的日书系统来查验当年楚人的各类占卜记录,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就目前的出土资料看来,至少有这样几个问题值得进一步追问:包山病占的四个日子中为什么己日占了三个?望山楚简中用于病占的日子有乙酉(简1)、丙辰(简9),其意义何在?进而扩大之,包山楚简中不能确定为疾病占卜的“岁贞”的日子还有乙未、癸丑、乙丑、丙辰、己卯等,望山楚简中不能确定为病占的日子还有癸未、癸丑、丁巳、己酉等,这些日子又意味着什么呢?
注释:
[1] 《论衡·明雩篇》。
[2] 《史记·日者列传》。
[3] 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2001年。以下引自该书者不另注明,只随文附以简号。
[4] 日本学者工藤元男先生认为,占辞中反映的直接的病因是奉给祖庙中祖先的牺牲和供食,这是非常具有见地的。但为明确直观计,本文仍只作直译。见氏著《睡虎地秦简〈日书〉中的病因论与鬼神之关系》,日本《东方学》第88期,1994年。
[5] 关于“得之于某某”,《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有“其病得之于筋髓里”、“病得之酒且肉”、“病得之数饮酒以见大风气”。而且,《素问》中有“温疟者得之冬中于风寒”(《疟论篇》
<< 上一页 [11] [12] [13]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