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亿万斯年”。”‘二十一年正月李如松败于碧蹄馆;二十三年三月以杨镐经略朝鲜军务,朝鲜有失,则北京震动。一般吃闲饭而爱说风凉话的官儿们,便议论纷起了。罗懋登自叙说:“今者东事倥偬,何如西戎即叙;不得比西戎即叙,何可令王、郑二公见,当事者尚兴抚髀之思乎!”大约也是眼见当时国事危急而当局的人又多是柔弱无能,于是“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作为此书,以讽谕当局。
《西洋记》中所根据的材料自是很多,现在考起来,马欢的《瀛涯胜览》,罗懋登一定是看见过的,所以卷十九第九十三回说三宝太监夜得一梦,到了次日侯显找到译字马欢来替郑和圓梦。可见著者之知道马欢。卷二十第一百回,开首就是一篇长诗,这就是《瀛涯胜览》原本卷首所附马欢“历纪行役”之诗,纪录汇编本《瀛涯》有此诗,与《西洋记》所载文字些微有一点异同,现在把纪录汇编本《瀛涯》此诗录下,注明两本异同,以资参考:
皇华使者承天敕,宣布纶音经夷域。鲸舟吼浪泛沧溟(记作沧溟深),远(记作往)涉洪涛渺无极。洪涛浩浩涌(记作湧)琼波,群(记作犀)山隐隐浮青螺。 占城港口暂停息,扬帆迅速来阉婆。阁婆远隔中华地,天气烦蒸(记作蒸人)人物异。科头裸(记作跣)足语侏离,不习衣冠疏(记作兼)礼义。天书到处多(记作腾)欢声,蛮魁(记作首)酋长争相迎。南金异宝远驰贡(记作名),怀恩慕义摅忠诚。阉婆又往西洋(记作南)去,三佛齐过临五屿。苏门答剌峙中流,海舶番商经此聚。 自此分腙往锡兰,柯枝古里(记作俚)连诸番。弱水南滨溜山国(记作谷),去路茫茫更险艰。欲投西域遥(记作还)凝目,但见波光接天缘。舟人矫首混西东(记作东西),惟指星辰定(记作辨)南北。忽鲁谟斯近海傍,大宛米(记作未)息通行商。曾闻博望使绝域,何如当代覃思光。书生从役可(记作忘)卑贱,使节叨(记作三)陪游览遍。高山巨浪罕(记作岂)曾观,异宝奇珍今始见。俯仰堪舆无有垠,际天极地皆王臣。圣明(记作朝)一统混华夏,旷古于(记作及)今孰可伦。使(记作圣)节勤劳恐迟暮,时值南风指归路。舟行巨浪(记作四海)若游龙,回首遐荒隔(记作接)烟雾。归到京华觐紫宸,龙墀献纳(记作纳拜)皆奇珍。重瞳一顾天颜喜,爵禄均颁雨露新(记作深)。
不仅这两点之可以见出《西洋记》所根据的材料与《瀛涯胜览》有关,其他的处所还多。《瀛涯》一书,纪述占城、爪哇、暹罗、旧港、满剌伽、哑噜、苏门答剌、那孤儿、黎代、南孛里、溜山、榜葛剌、锡兰、大小葛兰、柯枝、古里、祖法儿、忽鲁谟斯、阿丹、天方,一共十九国。这在《西洋记》中都曾一一述及,事实也大概相同。自然也有少些殊异之处,如《瀛涯》作榜葛剌,《西洋记》作吸葛剌;榜葛剌本在东印度,而《西洋记》作在西印度之类。不过榜葛剌之作吸剌刺,《西洋记》也有所本,顾起元《客座赘语》卷一“宝船厂”条,历记郑和下西洋所经诸国,榜葛剌也作吸葛剌,可见并非罗氏所创,明代原有此说了。
《西洋记》一书所述外国诸事之以《瀛涯胜览》为主要材料,我还可以举几个例子:卷十第五十回、卷十一第五十一回都讲到苏门答剌国黄虎化人和龟龙的事,这都见于《瀛涯》“满剌伽”条。卷十五第七十三回,木骨都束国佗罗尊者戏虎一节故事亦见《瀛涯》,不过《瀛涯》是说榜葛剌有耍这种把戏的一个人,而《西洋记》则移之于木骨都束。卷十六第七十九回忽鲁谟斯搏戏中的猴戏、羊戏,就是袭取《瀛涯》的忽鲁谟斯条中所记。读者试将《瀛涯》与《西洋记》比读比读就可明白。
因为《西洋记》一书是大半根据《瀛涯胜览》演述而成,所以有些地方很可用来校正今本《瀛涯》之失,现在且举一个例,《瀛涯·古里国条》有云:
永乐五年,朝廷命正使太监郑和等赍诏敕锡其王诰命银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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