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庄妃下嫁多尔衮一案,四百年的野史中传闻千万,惜无一见于正史,无法辨其真伪。徐柯《清稗类钞》中记载较为详细公允。
太后下嫁摄政王
摄政睿亲王多尔衮元妃,于顺治己丑十二月二十八日薨。庚寅春,王纳肃亲王豪格之福晋,后颇指为多尔衮罪状。复又与太后婚。考世祖有两太后,一太宗元后,谥孝端文皇后,崩于顺治己丑,较前于其元妃之死者数月;一太宗妃,以生世祖,遂称太后。世祖崩后,康熙朝所孝养之太皇太后,一再奉以巡幸五台,至康熙丁卯始崩,谥为孝庄文皇后者也。下嫁者,未知为孝端,抑孝庄。意太后下嫁,并不降为王妃,故元妃之称自若,太后之称亦自若。张苍水诗集中有“春官昨进新仪注,大礼恭逢太后春”,为见于文字之一证。光绪间学士柯劭忞,先世有通籍于顺治初年者,试策卷尚在礼部,窃取而归,则见其上有“皇父摄政王”字样,“皇父”字双抬,与皇上字相并,颂扬之词,固先皇父而后皇上也。今考顺治丁亥、己丑两科试策,得称皇父摄政王者,仍有三卷,有称皇叔父摄政王者,亦有仅颂皇上不及皇父者。惜每科前十卷进呈后留之内府,不归礼部,即存礼部,亦多散失,故仅得三卷。其时善颂者必甚多也。
相传当时太后下嫁,敕礼部议礼,部议成书六册,名曰《国母大婚典礼》。其领衔者为钱谦益。闻当时百官贺表,亦出钱手笔。高宗见其书,疾谦益,故虞山著述见摈于时。
考摄政王多尔衮殁于顺治庚寅,庚寅以后,当不复见试策。其婚太后,今不能丁其何年,亦未能见此项典礼原书,不敢信其为确。唯所称颂皇父之三卷,以其中一卷系武进董应誉,明崇祯壬午年举人,顺治己丑中式殿试,今录其颂皇父一节,以见当时士习。其辞云:“重以皇父摄政王,吁嗼伟伐,不殊一德阿衡。且启沃忠诚,早见东山赤舄,绸缪不遗桑土,何智计之周详也。吐握大汇风云,又何延揽之汲皇不暇也。是真伊周作相,应五百年兴王之会,合万国而倾心,繏三十世开国之勋,大一统而为烈者矣。”
右一段冠以“重以”二字,乃先颂皇上而后及摄政王者,抬头字几于一句数见。当时不禁提行。遇抬头字多,行格稀疏,甚省笔墨,字亦草率多破体,绝无贴黄签出,盖当时士风,只求空疏不触忌讳无政治之谈,以避兴亡关系之语,即为合式。此可证皇父之称,为臣下之颂祷,非国初所讳言也。策卷较近代者纸稍薄易书,惟折叠较宽。董名在三甲第一百三十七。
某巨室抄本《东华录》中载此事,则有一诏书,誊黄宣示。略谓“太后盛年寡居,春花秋月,悄然不怡。朕贵为天子,以天下养,乃仅能养口体,而不能养志,使圣母以丧偶之故,日在愁烦抑郁之中,其何以教天下之孝?皇父摄政王现在鳏居,其身份容貌,皆为中国第一等人,太后颇愿纡尊下嫁。朕仰体慈衷,敬谨遵行,一应礼典,著所司预备”云云。
按:徐柯遍此书时,《清史稿》尚未面世,故许多史料不为人所知。文中所说的光绪间学士柯劭忞,就是史稿的主编。顺治丁亥、己丑,指得是顺治四年和六年。张煌言诗作于顺治七年,张诗太后下嫁的推论终于出来了,答案是“皇父摄政王。”
《清史稿》卷二百十八诸王四多尔衮卷载:五年十一月,南郊礼成,赦诏曰:“叔父摄政王治安天下,有大勋劳,宜加殊礼,以崇功德,尊为皇父摄政王。凡诏疏皆书之。”所以前引《清稗类钞》文中有“今考顺治丁亥、己丑两科试策,得称皇父摄政王者,仍有三卷,有称皇叔父摄政王者,亦有仅颂皇上不及皇父者。”至此,皇父之称的来源算是有了出处。
文中所说的“某巨室抄本《东华录》”今天已经是谁花钱都可以买到的普及读物了。《东华录》中记事真伪参半,根据所谓“誊黄宣示”的内容看,只能当做是齐东野语。
问题到此非但没有结束,反而愈发复杂化。刚才讲过,世人哄传太后下嫁多尔衮,得源于“皇父摄政王”的称号。但这个称号究竟由何而来,史书中却含糊其词。“治安天下,有大勋劳,宜加殊礼,以崇功德。”,这个无可厚非。但“尊为皇父摄政王。”和前面的那些颂词并没无直接联系。多尔衮当时的身份,已位及人臣,除了“皇父”,似乎无法再给予别的封号。但是先前我讲过,满人极重嫡庶之分,即便多尔衮功劳盖天,“皇父”亦绝不可随便称呼。
“皇父”一词的来源困扰我多年不得其解。在日其间,曾查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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