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威:这就是朱天文的问题。看译过来的中文,照朱天文的说法,完全不能跟同辈大陆作家的丰富相比。这是非常敏感的话题,因为我知道很多人认为翻成中文后,也就是这么一个故事,但在英语语境里小说就是有它动人之处。你必须用“同情的理解”,在这样一个英语世界里,哈金其实是平心静气地写,不是那种媚俗、异国情调的。哈金今天在主流英语文学界受到重视,他所诉诸的当然是他语言的特殊魅力,这个魅力也许在某些人看来是美丽的错误,但也许就是有独特汉语风格的英语魅力。这个部分可以讲很久,他自己也很乐于承认,他是很谦虚的人。但在英语的语境里,他恰恰站在那个位置,而且他让英语读者理解到在那个所谓异国情调的后面也不过是千百个中国凡夫俗子的故事。
而很多大陆作家到美国以后,都是急于表达我有惊天动地的故事要告诉你,多半是苦难的故事、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故事、文革的故事,就像祥林嫂一样,我们有太多祥林嫂了,但哈金没有堕入那个套路。他有对于人与人伦理关系的把握,把人放在某个特殊的历史情境里,那个人所做出来的种种可笑、可悲、无可奈何的反应,我觉得那个部分是最触动美国读者心的。
“我把海派当做很光荣的标志”
问:我看你书里把王安忆也归入海派。
王德威:1995年《长恨歌》写完,我在《锺山》杂志看到,太好看了,后来我与合作的麦田出版公司总编辑说,一定要出(所以台版单行本早于大陆)。我写了文章《海派作家,又见传人》。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粉丝”行为,根本不认识王安忆,但我写了封信给她,说真的很感动于你这个作品,那种深刻、大气,不仅是讲一个女性,而是讲城市的故事。我就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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