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记忆遵循大浪淘沙的规律。如今,若不是“砖家”“叫兽”,有谁知道屠牛坦、屠牛吐会解牛?相比之下,庖丁,妇孺皆知;《庄子》书里那个故事,人们津津乐道。个中缘由,用不着多说,我们这里只想追问:庖丁究竟是如何解牛的?换一种问法:庖丁解牛,究竟有何意义?
著名学者庞朴写过《解牛之解》一文,原载《学术月刊》1994年第3期。文章开篇指出:
看来,这位庖丁解牛若干年,已历经[注: 历经 拼音: 解释: 经历;多次经过:~劫难ㄧ小庙~百余年的风雨剥蚀,已残破不堪。-lijing]了三个阶段:前三年为第一阶段,第四年至某年为第二阶段,某年至“方今之时”为第三阶段。另外,据他介绍,牛庖可分为三类:族庖,良庖,以及他自己所达到的那一类、我们不妨名之曰道庖者。这些,莫非便在暗示着实践的三种境界?此外还有可注意的一点是,宰牛无疑是一种行为,一种技术[注: 不论何种文化,技术都是异曲同工的词汇。它可以指物质,如机器、硬件或器皿,但它也可以包含更广的架构,如系统、组织方法和技巧。],但庖丁说,这是道;而文惠君竟由之得养生焉,养生当然也是一种行为。可见,“道”在这里被定义为、至少是被描述为“实践”,其中必定大有文章!正是:庖丁一席话,学士十年书。
解牛这个行当,也分三六九等[注: 九等 拼音: 解释: 1.九个等级。 2.九种类别。-jiudeng]。庖丁就说:得每个月换把刀的,叫族庖;一年才换把刀的,叫良庖。他19年没有换过刀,叫什么,没有说。庞朴名之曰“道庖”,紧扣庖丁说的“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十分精当。《庄子》讲了庖丁解牛历经三个阶段,但对解牛有多少年了,并无明确说法。从“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也难以推断庖丁只是解牛19年。为什么?难道庖丁天生就达到了道庖的境界?难道他不是先做族庖,慢慢成了良庖,最终才成为道庖?庖丁解牛无疑远远超过19年。所以,庞朴对庖丁解牛三阶段的具体划分,是把庖丁当普通人看,属于尊重常识的史学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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