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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现代形态:最提倡国学反而可能最了解西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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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4-10-24 10:26:07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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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就有“舍生取义”的牺牲精神,原就有“士可杀而不可辱”的无畏态度,原就有“秉笔直书”的优良史德。
我翻阅陈寅恪父亲的诗集时,发现就像陈三立这样的人,在读到严译《群己权界论》之后,也会专门写首诗来褒扬穆勒,说他是“萌芽新道德,取足持善败”,由此也就更加鲜明地凸显出,以往是把前人和历史都看得太扁了。所以说到底,任何人只要自身介于本国的历史中,他也就介入了我们的文明历程,而这样一来,如果他本人很看重自由的观念,他也就没有理由再自相矛盾地说,这个文明的历程从来都在排斥自由。
出于同样的道理,在清华大学的学术氛围里,最积极的就要数所谓“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了。如果梁启超从《易传》里摘引出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一直被作为我们的校训的话,那么,陈寅恪这句刻在纪念碑上的名言,就可以说正是我们的伟大“校魂”。
这已经是大家嘴边的常识了,但不知人们是否想到过,为什么如此强调独立、自由的校魂,偏偏是由国学院的一位导师提出的,而这位大学者又向来都主张“中体西用”,也从未讳言过自己“平生为不古不今之学,思想囿于咸丰同治之世,议论近乎曾湘乡、张南皮之间”?在这些看似矛盾的历史事实中,到底透露出了怎样的消息?如果大家都能仔细地寻思,就会由此解开很多思想的谜团。
在本土传统的精神资源中,埋藏着对于制度文化进行建构的积极潜能,以及进行更深层文明对话的潜能
怎么评价儒学对于当代中国的意义?如果不是从我本人的业师李泽厚常常提到、却从未讲清楚的“西体中用”这样的外部视角,而是从“中体西用”的内部视角,来重新考量本土儒学,那么我们不会满足于让它仅限于“私德”。
比如刚才提到的、符合儒学气节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难道这样的思想也只具有私下的意义吗?难道它不该在校园里蕴成公共风气吗?再说,当古代中国发明出在那个时代最能向上流动的科举制时,难道不正是践行着“人皆可以为尧舜”的儒家思想[注: 儒家思想,又称儒学、儒家学说,或称为儒教但并非指宗教,或以其为宗教而称之为儒教。儒家思想奉孔子为宗师,所以又有称为孔子学说,]吗?还有,当黄宗羲讲出“岂天地之大,于兆人万姓之中,独私其一人一姓乎”的时候,难道不正是遵循着“泛爱众生”的儒家学理吗?
由此我们也就可以发现,所谓“儒学私德论”的最大弱点,在于仅仅肯定了西学的普世价值,只愿意通过西方文明来为全人类立法,而看不到在本土传统的精神资源中,也同样埋藏着对于制度文化进行建构的积极潜能。
更重要的是,儒学还不光是往往跟外部舶来的、被认作先进的观念“不谋而合”。如果仅限于此,那么人们也许就会觉得,只靠西学的价值来支撑公共领域就行了,甚至作为私德的儒学也就可有可无了。可事实上,儒学作为一种独立的价值体系,还具备同西学进行更深层对话的潜能。
比如,现代民主制的基本预设在于individualism,由此才生发了种种迎合这种作为“主义”的“个人”的观念,就像合理性资本主义所必须倚重的、在价值理性上又相当悖谬的消费主义。对于这套已被当作了“天经地义”的观念,儒学完全可以基于自己一贯的立场,发出言之成理的质询或置疑:个人是否应当被这样“独化”出来,以至在individual后边加上了ism,在天地间突显出自己唯一的优先性?具体而言,他是否应当从原本所属的、作为层层扩散的同心圆的社群中“独化”出来,变成一个贪婪而孤独的、作为逻辑起点的自我?他是否应当从生存的环境中“独化”出来,放纵着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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