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决策,于是立瑞郡王载漪子为大阿哥,准备随时取而代之,但此举的反应是“天下哗然”,对这一重要的夺权步骤显然不利。于是“载漪恐,遣人讽各公使入贺”,想让“洋人”撑腰,不料“各公使不听”,所以“太后及载漪内惭,日夜谋所以报”(同上)。正在这时,有人以道听途说的消息报告荣禄,说“英人将以兵力胁归政,因尽揽利权”(同上)。自认为在这场权力斗争中已面临最后失败的慈禧,感到被“洋人”逼得走投无路了,认定要保权夺权,就得打跑“洋人”,因而就非用义和团不可。于是义和团的“扶清灭洋”与封建顽固派的“维旧排新”也就进入了同一轨道。清廷这才开始对“洋人”大张挞伐,以决雌雄了。中国的封建统治者从来是不相信群众力量的,这时的慈禧居然也议论宏阔,居然在御前会议上大讲:“今日中国积弱已极,所仗者人心耳,若并人心而失之,何以立国?”(恽毓鼎:《崇陵传信录》,翦书I四八页)教导别人“总以顺民心为最要”(袁昶:《乱中日记残稿》,翦书I三三七页),必须支持义和团。但她实在是另有深意存焉一一无非是要玩人民于股掌之上,用人民的生命鲜血为她火中取栗罢了。
支持赞扬义和团调子最高的另一个人是端郡王载漪。他所以如此,目的在于使其子尽快取光绪而代之,以夺得最高权力,所以他也最恨“洋人”。时人指出:“其时大阿哥已立,其父载漪,颇怙揽权势,正觊国家有变,可以挤摈德宗,而令其子速正大位,闻(义和拳)之(兴起)喜甚,极口嘉叹。”(吴永:《庚子西狩丛谈》,翦书Ⅲ三七五页)不仅如此,漪父本来与慈禧关系密切,“有隐德于太后”(《中外日报》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二十四日,翦书Ⅳ二一九页),其兄载濂弟载澜,政变时又以告密取信于慈禧,得掌虎神营,所以此辈尽皆慈禧的死党亲信。他们帷幄深谋,唯权是夺,所谓排外仇教绝非目的,“说者谓端邸之排斥外人,非公愤,盖私仇,甚笃论也”(同上)。
另一个极力支持义和团的是大学士徐桐。徐桐平日笃信理学,日诵太上感应篇,见“洋人”则以扇掩面,恶新学如仇。此人见义和团起即喜不自胜,他在赠义和团大师兄的对联中赞道:“创千古未有奇闻,非左非邪,攻异端而正人心,忠孝节义,祗此精神未泯;为斯世少留佳话,一惊一喜,仗神威以寒夷胆,农工商贾,于今怨愤能消。”(柴萼:《庚辛纪事》,翦书I三一四页)在守旧的顽固派中,徐桐表面上颇具理论家的姿态,但实际上也是个宫廷阴谋家。“方太后议废帝,立端王载漪子溥□为‘大阿哥’,桐主之甚力”,因是“益亲载漪”(《清史稿》卷四六五,一二七五○页)。他所以支持义和团,无非也是权欲所驱使,决非仅仅清谈理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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