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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赞奇的《文化、权力与国家:华北农村,1900—1942年》,观察河北几个村镇在20世纪上半叶的变迁,着重点在于社会文化而非狭义的*,但书中的论点仍可反映抗战时期部分沦陷区的乡村经验。杜氏引用日本的调查资料和中国的地方史志,指出华北农村的传统秩序,乃是建立在由宗族、信仰、农业等地方性团体所构成的“文化权力网络”上,这种网络不仅是地方精英分子行使权力的基础,而且是国家权威赖以维系的环境,可是清末以来政府组织不断扩张,名为行政改革而实为官僚化,终于逐步把这种网络破坏了,却又无法完全取代它的功能,结果是国家权威与地方秩序同告瓦解(注:Duara, op. cit., passim.易劳逸曾对此提出置疑,参见Lloyd E. Eastman, "State Building andthe Revolution Transformation of Rural Society in NorthChina",Modern China, Vol.16,No. 2(April 1990),pp.226—234.)。根据这个观点,抗战时期日军及其傀儡(在华北是所谓“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和汪政权的“华北政务委员会”)在河北的统治,是民国时代政府组织扩张和官僚化的最末一个阶段,它对村镇固有*生活所造成的摧毁性影响,间接为中国*党建立新秩序创造了有利的条件。杜氏的说法别具一格,它使学者看出“农民民族主义”和边区改革因素以外,促成中共在战时成长的另一种历史过程,但也有助于人们了解傀儡政权与地方社会之间的关系。
大多数探讨沦陷区乡村经验的英文著作,都和杜氏这本书一样,没有完全摆脱中国革命史的影响。如前述 Friedman 等人对河北省饶阳县的研究,虽然叙述当地在抗战时期被日军占领的经过,但主要描写的还是中共在当地动员抗敌的能力和方式,对通敌的一面则含混带过,不能尽现沦陷区的复杂面貌。尽管如此,这类以中共为主要对象的研究,偶尔也透露出值得玩味的信息。古德曼(David S. G. Goodman )一篇研究战时山西省黎城县(离卦道)之乱的论文,便证明即使在中共势力强盛的地区,民众的*意识仍未必敌我分明。黎城县战时隶属“晋冀鲁豫边区”,县政府在中共掌握之下,不料1941年当地发生“离卦道”农民反抗县政府的暴动,暴动的农民被县政府击溃以后,立刻投靠日军。这次暴动的表面原因固然是迷信,可是顾氏以为背后的动机十分复杂,和当地*经济的权力变化都有关系。果真如此,地方权力的考虑在若干民众心里,似乎比抗日情绪来得重要(注:David S. G. Goodman,"The Licheng Rebellion of 1941:Class,Gender,and Leadership inthe Sion-Japanese War",Mo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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