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两种貌似对立的斗争方式,并不互相排斥,而是可以互相配合,相辅相成。至于战争中的胜与败更不是绝对的,而是胜中有败,败中有胜,胜败完全能够互相转化。其中关键在于“自强为急”,首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从全国一盘棋的战略眼光出发,指出中俄接界一万数千里,一旦开战,在从东到西的广阔战线上,由于客观条件千差万别,必将出现得地与失地,前进与后退,这个战场局部取胜,另一战场局部失败的犬牙交错的复杂情况。这就可以用围棋“打劫”的方法,造成“转换”和“劫活”。在给来犯者以沉重军事打击以后,最后通过外交谈判来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与民族尊严。这一辩证法战略思想是极其深刻的。
左宗棠在分析利弊、损益、目前利益与长远利益时,同样贯穿了这种互相转化的辩证法思想。他在筹办福州船政局时指出:“天下事始有所损者,终必有所益。轮船成,则漕政兴,军政举,商民之困纾,海关之税旺。一时之费,数世之利也。”(67)清楚地揭示了“损”与“益”,“一时”与“数世”即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的辩证关系。收复新疆就是这种“始损终益”,“一时之费,数世之利”的光辉范例。他指出,虽然这在当时是“艰阻百倍”、“罕见其比”(68)的艰巨事业,但却是造福于中华民族的宏图伟业。它在*上捍卫了国家主权,在军事上巩固了西北边防,在经济上也决不是如李鸿章所言“徒收数千里之广地,而增千百年之漏卮”,而是有着广阔的开发前途。左宗棠当时就指出:“至新疆全境,向称水草丰饶,牲畜充牣者。……若全境收复,经划得人,军食可就地采运,饷需可就近取资”(69)。“此外,南北两路物产,尚有药材皮张,吐鲁番之棉花,和阗之玉,库车之金铜铅铁,均应设筹及之。是新疆利源非无可开也。”(70)左宗棠能作出这一系列正确的战略决策,与这种辩证转化观和发展观是分不开的。他在平定新疆之后深感自慰地说:“而边塞任事之人,能见谅于后世,未必尽见许于当时。”(71)实际上左宗棠何只是“能见谅于后世”,而是应该受到后世永久的感激!
当然,左宗棠作为地主阶级改良派(洋务派)*家,自有其阶级与时代的局限性,其辩证法思想也不彻底,而是带有明显的唯心主义“天道循环论”的色彩。对此,我们不必苛求于前人。而且这些局限与缺陷,也并不妨碍左宗棠成为当时中国第一流的爱国主义的*家和军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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