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才凸现了这种重要的结构关系:国家高层权力、正统佛教、混迹于正统中的“下层宗教”九宫道,以及“普化型”的“佛门义和团”都制度性地联系到了一起,正统和异端边际模糊、交合重叠。[28] 这种结构,可能为我们更深入地把握王朝国家的文化信仰体系,以及各种集团文化之间的关系提供一个支点,对“正统——异端”、“主流——边缘”的对立分野,作出重新分析的尝试。
其实,如果把上述李向善的活动轨迹扩展到地方社会,我们从《山东教门》里可以找到更多的事例。比如,康乾年间单县显赫的刘氏家族支撑至少是在客观上掩护了100多年的传教活动;咸同年间的农民大起义中,莘县延姓离卦教首超越保甲体制和自然村落,建立了延绵十数里的军事寨堡;民国年间的九宫道和一心天道龙华圣教会都善于和*结缘,吸纳文武官僚,划分地盘,进入都市,直到组织起一支支属于地方正式体制的军队。这类教门出现了相近于李向善的活动轨迹:“民间教门——寨主/官僚/武装——地方权力”。教门内部单线的或多元的谱系叙事史因此变得立体化和多面化:它们活动在由特定的制度、组织和人事的关系所组成的社会系统之中,极力将本组织的信仰和活动延伸到其他社会层次中去,拓展出一个个新的生存空间,和其他社会组织及其文化之间发生极其复杂多变的结构关系。人们经常用以概括传统秩序格局的家国同构概念或同心圆图式,在这里出现了宛如烧瓷时的“开片”效应:由于地方性结构关系重组而形成的“裂纹”纵横交织,将理想图式划分成一片片规格不一、层次紊乱的部位或空间;不过,无论这些“裂纹”怎样复杂,在它们分割的大小空间里,仍然延续和模拟着“家国”一体的“同心圆”原生图版。
路遥教授在《山东教门》的前言中提出:“民间秘密教门的生成与依存,同社会生态环境、*、经济、文化、宗教诸因素密切相关,可是,本书还不能涉及这些重要问题。”对此,他向我们直言:解释工作或者说理论研究尚待于继续。我们不能要求一部开拓教门叙事史为主题的书,再去开拓其他的方面——这样反而会冲淡原定的主题。不过,10年田野调查中得到的业已公布和未及公布的史料,已凝为文字的成果和文字之外的思考,共同构筑了一个向新的认识高峰攀越的平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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