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由于它们所处地中海的战略位置。《大国崛起》的作者之一,浙江师范大学王加丰教授因而指出:15世纪的欧洲远比中国落后,葡萄牙和西班牙之所以能走在西方国家前头,也不是因为其政治经济先进,“这是与它们反对阿拉伯人统治的斗争分不开的。阿拉伯人从8世纪以来统治了伊比里亚半岛的大部分地区,这个岛上的原住民进行了长达7个世纪的复国运动,这种复国运动形成了葡萄牙和西班牙两个国家。”而航海,则是阿拉伯的统治“迫使他们(葡萄牙和西班牙)通过扩张来寻找出路”的走投无路之举。――我们也只有从阿拉伯、欧洲和印度这三个结构之间的互动,从“地中海之风推动大西洋和印度洋转动”的角度,才能深刻理解葡萄牙和西班牙崛起的意义和后果,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欧洲语言中(特别是西班牙语)中,“发展”这个词原来的意思是“解除捆缚”,“冲出封锁”,抒展自己。
这就是“大国崛起”的意义:不仅揭示使其然,而且要揭示使其所以然。
“绝对权力绝对腐败”:英格兰银行的世界史
布罗代尔将地理时间称为“结构”研究、或者“长时段”研究,而将“社会时间”称为“局势”研究、或者“中时段”研究。言下之意,成事在天,而谋事在人,所谓创造局势,意思也就是创造出一种特殊的社会组织形式,以把握住历史机遇。
与我们惯常的理解不同,“社会”即使在欧洲,也是一个在1600年之后才出现的范畴,(“社会”这个范畴在中国的出现就更晚,在严复那里它被称为“群”和“群治”,这是中国最早的对于“社会”的翻译和理解。)“社会”在欧洲的出现,意味着一种新的政治方式的确立:即在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以契约的方式分配“权利和义务”,这是欧洲封建赋税制度的发展,所谓的“社会的统治”或者“社会主权论”,从本质上即是纳税人政治,是纳税人统治,统治的主体不是希腊和罗马意义上的公民,而是纳税人。随后,洛克和斯密把社会理解为一个“经济体”,即认为社会是一系列相互关联、自我调控的生产、交换和消费行为的总和,并认为欧洲的政治必须围绕着这一系列经济行为建立起来,亚里斯多德的“政治学”从此就成为“政治经济学”,政治从此就再也离不开经济,它的目标也是围绕着权利和利益建立起来的。所以,当马克思说到社会和市民社会的时候,他指的其实就是一个“资产阶级社会”。
所以,与一般的印象完全相反,近代欧洲关于社会的理论的政治背景和伦理背景不是什么“公平和正义”,而是“权利和利益”,它是围绕着纳税人的权利和经济利益,是以这种利益为核心来来分配资源的,这是近代政治领域的一次巨大的转折:“权利和利益”代替“公平和正义”的转折,它构成现代“法治社会”和“经济社会”(资产阶级社会)的核心,这也是17世纪以降欧洲政治的主流,无论洛克、斯密还是边沁,都处在这个广义的功利主义思想之中。
而近代欧洲最重要的“社会组织”形式的创新,大概是产生于荷兰的合伙人(Company)制度即公司制度,它植根于波罗的海的出海捕捞和贸易活动,是船主、船员、销售商之间为了规避风险而创立的社会组织形式,随后,世界第一家银行――阿姆斯特丹银行于1609年成立,银行制度的创立,使得荷兰商人可以3.5%的低利息获得贷款,而其他欧洲国家从该银行的贷款利息则是6.25%。“大国崛起”的另一作者,武汉大学陈勇教授指出,由于英国17世纪的借贷利息是荷兰的一倍,所以荷兰人商人可以用比英国人更低的出价买到英国的煤炭,以及其他国家的产品和资源,这乃是荷兰奇迹和荷兰崛起的重要原因。――而实际上,根据一位英国历史学家的研究,英国人欠荷兰阿姆斯特丹银行的利息,到300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偿清。而清偿利息,则是18世纪以来的英国加快海外掠夺和殖民活动的一个重要动力。
与此相关,英格兰银行于1694年成立,正是这家合伙人银行(英格兰银行不是国家银行)通过低息贷款和长期股票,从根本上支持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殖民活动。而这就特别涉及到中国近代史的开端――鸦片战争。
关于鸦片战争的原因,在中国最流行的说法是斯大林同志教导我们的“落后挨打论”,但是我们知道,鸦片战争的原因不是单纯的鸦片问题,而是广东公行通过东印度公司这个金融中介人,与英格兰银行之间的巨大商欠――也就是债务纠纷。因此无论《川鼻草约》还是《南京条约》中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处理这个“商欠”问题(仅利息就高达300万两)。
1694年成立的英格兰银行,既是一个(向荷兰)还债的机构,同时更是一个向印度和东方榨取和放债、逐利的机构。阿克顿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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