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称号,才是张背督、石勒之流肯于接受的称号。在这个限定的意义上说:刘渊选择“大单于”的称号,就使其在匈奴(包括“杂胡”)乃至“五胡”范围内,获得了普遍的身份认同。
刘聪后来增设大单于及单于左右辅;刘曜改以“冒顿配天,元海配上帝”,也是为了吸引五部匈奴[39]乃至“五胡”群众。这与刘渊重拾“单于”及匈奴名王的称号,又有异曲同工的效用。
有的学者提出:魏晋时期的“屠各”,是“与汉族融合的匈奴”或“汉化的匈奴”的泛称[40]。笔者对此并不赞同。刘渊的公开身份是“匈奴人”,与汉人有着确定的分野。刘宣等人劝刘渊起兵,说是“幸邦复业,此其时也”;劝刘渊与鲜卑、乌丸携手,又说“方当兴我邦族,复呼韩邪之业”。他们这里将屠各、南匈奴,统统归入呼韩邪之“邦”、匈奴之“族”。《通鉴》卷85晋惠帝永兴元年(304)记刘宣等人之言,多了“鲜卑、乌桓,我之气类”一句,又是将屠各、南匈奴,一并视为鲜卑、乌桓即北狄的同类了。
我们还可以举出一个反证。《晋书》卷102《刘聪载记》:“尊元海妻单氏曰皇太后。……单氏姿色绝丽,聪烝焉。”《史记》卷110《匈奴列传》载匈奴俗:“父死,妻其后母。”刘聪娶其后母单氏为妻,可信是沿袭了匈奴故俗。这也就是说:即使在汉赵国建立之后,屠各部众的匈奴人痕迹依然彰明较著。
周一良先生《北魏的民族问题与民族政策》[41]一文,论及稽胡(山胡)种族的来源,与本文讨论的问题有一些关联。周先生说:“山胡聚集的西河离石地方虽是刘渊最初建都所在,细看《周书·稽胡传》所载生活风习,与刘渊等情形颇不相符。”他的意思是:五部的汉化程度大大超过山胡,山胡为五部苗裔的说法并不足信。
我们姑且不论刘氏一门的“博通经史”,是否“出于捏造”;也不论太原王浑父子及西晋帝室对刘渊的推崇,是否为“前赵史官依托著名人物以抬高声价”[42]。上文提到“妻其后母”——保留匈奴旧习的屠各首领刘聪,在《晋书》中,就是一位“究通经史,兼综百家之言”,“工草隶,善属文,著述怀诗百余篇、赋颂五十余篇”——汉化颇深的人物[43]。显而易见,在入主中原的匈奴乃至“五胡”身上,“胡”汉两种“生活风习”,往往是并行不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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