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当时的惯例”——至少在官方的正式称谓中,魏晋北境与匈奴有关的各部,可能是“胡”而不是“杂胡”。
更重要的是,东汉时期的武威“休屠”,虽然被称为匈奴“杂种”(即“胡”或“杂胡”)。魏晋时代的并州及五部屠各,却是不称“杂种”、“杂胡”或“胡”的。后者非但不称“杂种”、“杂胡”乃至“胡”,其刘氏又与南单于世代传承,俨然成为“虚连题氏”[50]的嫡裔,连“屠各”的称号最终也放弃了。
同样是“匈奴屠各”,河西与并州的两支,地位何以如此悬殊?
究其缘由,笔者以为:屠各在五部乃至并州一带,是南匈奴诸部中“最豪贵”即处在主导地位的部落。他们远在“西汉原徙之地”的同类,却没有得到这样的机遇。其实,河西屠各出于休屠王余部,本来既不是“匈奴别部”,也不是“胡”或“杂胡”。然而,大约在两汉之际,他们的地位明显下降。在官方的记述中,最终又变成所谓“杂种胡骑”了。
由此可见,入塞的“匈奴”与“胡”或“杂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匈奴”可以降为“胡”或“杂胡”,“胡”或“杂胡”也可以升为“匈奴”。“匈奴”与“胡”或“杂胡”升降的关键,在于他们部众的多寡乃至武力的强弱。河西屠各由“匈奴”降为“胡”或“杂胡”,并州屠各则由“胡”或“杂胡”升为“匈奴”,都是这一类的例证。
并州屠各不是“胡”或“杂胡”,当地却有大量的“胡”或“杂胡”。《石勒载记上》谓其“上党武乡羯人也”,又谓“其先匈奴别部羌渠之胄”。这个“匈奴别部”的“羯人”部落,正是典型的并州“胡”或“杂胡”。另据《晋书·北狄·匈奴传》:晋武帝时,入塞匈奴“渐为边患”,侍御史西河郭钦上疏有云:“裔不乱华,渐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杂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这些“杂胡”往往散处于并州,甚至就是与五部屠各毗邻而居的。
《刘元海载记》称:刘渊被刘宣等共推为大单于,“告宣等招集五部”,又令宣等“引会宜阳诸胡”。《晋书》此处将“宜阳诸胡”与“五部”并举,二者也“有所不同”(如汉末“休屠各”与“南匈奴”)是可以肯定的。这里更令人感兴趣的,则是“宜阳诸胡”与“五部”匈奴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刘渊何以从一开始就将“宜阳诸胡”作为他依靠的基本力量?[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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