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法物”是盗贼产生的原因。而“法物”又是从哪里来的?是由于手工工艺的进步,各种精巧的技艺制作出来的。老子认为,只有消除了各种技艺上的巧利,就不会制造出奇玩好物,也就没有盗贼产生了。
楚简《老子》说:“人多智,而奇物滋起。”这两句在今本《老子》中作“人多伎艺,而奇物滋起。”相比之下,今本作“人多伎艺”强于“人多智”。胡寄窗说:“老子把工艺技巧认定为社会祸乱的原因,他们要求废除工艺技巧,甚至认为盗贼之产生也是由于工艺技巧的关系”,[x]老子看到了社会中“盗贼多有”的不合理的现象,也积极探索解决的途径,但他在分析社会不合理现象产生的原因时却产生了偏差。他没有认识到引发盗贼的社会根源是社会财富的不足和贫富差距,而将原因归结为百姓的多“巧”与多“利”,沿着他的思路,最终能找到的解决社会问题的办法只能是绝弃工艺技巧了。由于老子对产生不合理社会现象的原因的分析出现了偏差,最终找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软弱无力的。
与道家反对工艺巧利相反,先秦显学儒、墨两家都不反对工艺巧利。孔子和孟子对于言辞的巧利与心智的巧利都是反对的,唯独对于工艺的巧利则没有明确表态。孔子没有言及工艺巧利,孟子虽言及,但没有从否定的意义上谈论巧利。“初期儒家并不根本反对工艺之事,只不赞成儒者从事工艺,甚至有时还承认工艺的重要作用。墨家之推重工艺自不必说。战国后期的儒法各学派,虽鄙视工艺,但尚肯定工艺之社会作用。只有道家才错误地把工艺看作是社会祸乱的根源。”[[xi]]
三
楚简《老子》的第三组“绝X弃Y”:“绝伪弃虑,民复季子。”
“伪”和“虑”在先秦文献中,都有较多论述。但将“伪”与“虑”关联起来进行论述,除楚简《老子》所说的“绝伪弃虑”外,只有《荀子·正名》和出土楚简《性自命出》有过专论。因此,对楚简《老子》“绝伪弃虑”的解读,应该从这两篇文献的“伪”“虑”论着手。《荀子·正名》云:“性之好恶喜怒哀乐,谓之情。情然而心为之择,谓之虑;心虑而能为之动,谓之伪;虑积焉能习焉而后成,谓之伪。”荀子将“伪”与“虑”纳入他的心性学说范畴,并认为二者是相关联的。“虑”是“心”对“情”的控制与选择,也即思虑。“虑”由心理活动转而成为现实积淀就是“伪”。何谓“伪”?唐人杨倞注《荀子》云:“伪者,为也,矫也,矫其本性也。凡非天性而人作为之者,皆谓之伪,故伪字人旁加为,亦会意字也。”从荀子的论述中,可以看出虑与伪的关系,一是伪源于虑,二是虑的表现内在化,而伪的表现外在化。
在郭店楚简《性自命出》等篇中,对伪与虑从心性的角度加以讨论。《性自命出》因其与楚简《老子》同出一墓,因而对解读楚简《老子》也有着重要意义。《性自命出》:“凡人伪为可恶也。伪,斯吝矣;吝,斯虑矣;虑,斯莫与之结矣。”首先应该引起注意的是,楚简《性自命出》竹简中“伪”字,本不从“人”从“为”,而是从“心”从“为”,字作上“为”下“心”。可见楚简的“伪”强调的不是外在化的“人为”之“伪”,而是内在的“心为”之“伪”,也即非出自人的本性的真实的情感。庞朴先生也就此上为下心之伪字论道:“‘伪’字原作上为下心,它表示一种心态,为的心态或心态的为,即不是行为而是心为。”[[xii]]
此前有学者将楚简《老子》“绝伪”之“伪”解释为“伪诈”。伪诈因构成对社会的危害,并为法制所不容。从文献记载来看,周代对诈伪之人要将之处以极刑。《周礼·地官·司徒》:“察其诈伪、饰行、儥慝者而诛罚之。”《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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