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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書•韋玄成傳》引劉歆《廟議》曰:“《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宗其道而毀其廟乎?” 漢代四家詩對於《甘棠》表現後人思念召公,愛其甘棠的的主題都恪守不背,得孔子《甘棠》言“報”的《詩》説真傳。 三 從《甘棠》這樣一個例證就不難看出,雖然漢代四家詩言《甘棠》詩旨不背孔子《詩》說本意,但孔門後學對孔子《詩》說的傳説推衍及由此產生的四家詩本身之間的差別明顯存在。就目前存留的四家詩內容言,毛詩重文字訓詁,齊詩講性情五行而涉讖緯,魯詩韓詩相近,韓詩特別注重本事。這種差別主要由於孔門弟子傳師説過程中傳述內容的側重和形式的不同所造成。 所謂“聖人作其經,賢者作其傳”[15],概言之,註疏出現之前先儒傳説講經的內容都可稱爲傳(非獨儒家,他家也有傳,如《墨子》之有《經說》上、《經說》下,《韓非子》之有《解老》、《喻老》[16])。《禮記•曲禮》疏:“傳,謂傳述經義,或親承聖旨,或儒師相傳,故謂之傳。”《漢書•楚元王傳》顔注:“凡言傳者,謂爲解說,若今《詩毛氏傳》也。”《釋名•釋書契》:“傳,轉也。轉移所在,執以爲信也。” 漢代經之傳主要有兩種傳授體裁[17],一是訓詁,一是章句。《後漢書•鄭興傳》:“歆美興才,使撰條例、章句、傳詁[18],及校三統曆。”《後漢書•桓譚傳》注:“《說文》曰:‘詁,訓古言也。’章句謂離章辨句,委曲枝派也。” 詁是以今語解釋古語。《說文解字•言部》:“訓古言也。”訓,《爾雅•釋詁》:“訓,道也。”[19]《詩•周南•關雎》孔疏:“詁者,古也,古今異言,通之使人知也。訓者,道也,道物之貌,以告人也。”訓詁就是文字解釋。 《爾雅》為訓詁淵藪。《爾雅》以今語釋古語,以雅言釋方言[20];其內容是五經訓詁[21],而其釋讀皆是雅言。黃侃所謂[22]:“一可知《爾雅》爲諸夏之公言,二可知《爾雅》皆經典之常語,三可知《爾雅》爲訓詁之正義。”《爾雅》六藝之鈐鍵[23],《詩》、《書》之襟帶[24];孔子則綜治六經[25],雅言《詩》、《書》[26]。《爾雅》之成書,或亦與孔子相關,諸家中以鄭玄說最可取。鄭玄《駁五經異義》[27]:“玄之聞也,《爾雅》者,孔子門人所作以釋六藝之言,蓋不誤也。”又《鄭志》答張逸曰[28]:“《爾雅》之文雜,非一家之著,則孔子門人所作亦非一人。” 《孔子詩論》中並不見對個別字詞作訓釋解釋,訓詁也非《孔子詩論》所反映孔子《詩》説之體。《大戴禮記·小辨》:“子曰:‘辨而不小。夫小辨破言,小言破義,小義破道。道小不通,通道必簡。是故循弦以觀於樂,足以辨風矣;《爾雅》以觀於古,足以辨言矣;傳言以象,反舌皆至,可謂簡矣。’”[29]也許《爾雅》係孔子早年弟子所編,孔子58歲前已經成書(魯哀公元年,孔子58歲)[30],孔子與魯哀公論學時,已不主小辨之言。 《毛詩故訓傳》本《爾雅》而作。《漢書·藝文志》錄《魯故》《齊後氏故》《齊孫氏故》《韓故》,並言“漢興,魯申公爲《詩》訓故”,顏師古注曰:“故者,通其指義也。它皆類此。今流俗毛詩改故訓傳為詁字,失真爾。”故在漢初官學確實與說、傳、記一樣,主旨在“通其指義”,但毛詩改作《毛詩故訓傳》,卻別有真意,它表明是習範《爾雅》而作,《爾雅·釋詁》、《釋訓》多釋《詩》之名詞,《毛詩故訓傳》取其名義而傳,故名。《毛詩詁訓傳》內容亦多襲自《爾雅》,根據向熹統計[31],《毛詩詁訓傳》與《爾雅》兩書釋義相同的共有680餘條,其中480余條完全相同。毛詩主力訓詁並多承習《爾雅》之學,或亦正説明其淵源有自,得傳孔子早期弟子之學。漢代古學抗衡今學,良有以也。 《毛詩詁訓傳》稱之為傳既表明傳是统稱[32];也表明在文字訓詁之外,還“傳通其義”[33]。《毛詩詁訓傳》说解詩之義理,常有統括詩旨者,如《召南·摽有梅》“求我庶士,迨其謂之”毛傳:“不待備禮也。三十之男,二十之女,禮未備,則不待禮會而行之者,所以蕃育人民也。”《毛詩詁訓傳》亦兼涉歷史本事。據胡承珙、陳奐所考,《召南·甘棠》毛傳曰:“召伯聽男女之訟,不重煩勞百姓,止舍小棠之下而聽斷焉。國人被其德,說其化,思其人,敬其樹。”《邶風·二子乘舟》“二子乘舟,汎汎其景”毛傳:“二子,伋、壽也。宣公爲伋娶於齊女而美,公奪之,生壽及朔。朔與其母愬伋於公,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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