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简单的讨论
清代滇东北地区的铜矿开发,给当地的经济社会带来了一时的繁荣,却也给滇东北地区的人民带来了无穷的后患。探讨这一问题,当然仅仅从铜矿开发对环境的影响来说是远远不够的。环境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人与环境、社会与环境的关系是有机的联系在一起的。环境的变迁有自然的因素,也有人的因素。人的因素有消极的因素,也有积极的因素。很多影响我们现在还难以评价。
滇东北地区在这130年间环境的破坏,自然是人为的因素占了主导地位。因为矿业的发展(滇东北不仅仅有铜矿,它的银矿当时在全国也是处在最重要的位置),不仅本身给当地的环境造成了灾难性的影响,而且矿业经济的繁荣,造成了强劲的需求,事实上对滇东北两府的开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促进了该地的山区开发。潘向明就说:“(云南采矿业)它对于其他经济开发活动、垦殖、城镇、商业、交通,对于昔日偏僻荒凉的边远山区面貌的改变,都起到难以估量的促进作用。”(注:潘向明:《清代云南的矿业开发》,载马汝珩、马大正主编《清代边疆开发研究》,第333—363页。)这种开发,使清中叶这一半未开发的地区,成为了全省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高于其邻的开发较早的曲靖地区。如昭通地区1953年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80人,而同时期曲靖只有72人,大理只有50人,玉溪只有64人。(注:邹启宇、苗文俊主编《中国人口》(云南分册),表7—2,中国财经出版社1989年版,第252—256页。)而相较之下,昭通既是晚开发,自然条件也并不比这些地区优越,这只能说明矿业开发对山区开发的拉动作用造成的特定后果,多个因素的叠加,导致了滇东北地区的灾难性的后果。
这种环境破坏也和滇东北地区脆弱的山地生态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滇东北在地质上属扬子准地台、滇黔川鄂地坳中的褶皱断束地带,地质构造复杂,山势陡削,山地面积占总面积的95%以上。又主要是石灰岩地区,山体破损,夏季雨水集中,天然植被一被破坏,立即就会变成水土流失的地区,使天然植被的自然恢复很困难,而清代中叶这种高强度的破坏,明显超过了其环境的自然再生修复能力。反观云南矿业同样得到一定程度发展的其他地区,如顺宁(今临沧地区凤庆县)、如云龙,在大规模铜矿开采的时期,其环境也一定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但在矿业停办以后,其环境又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当地的居民对这种环境的破坏,实际也直观地做出了自己积极的反应,如种树。在清代后期就大力提倡种树。同治时岑毓英过东川府(今会泽),捐银令四乡种树,“今树已成林……郡中烧柴较前大为便宜”(注:光绪《东川府续志》卷三《轶事》。)。民国年间的植树运动,以滇东北地区独有成效。到1952年,昭通地区的森林覆盖率恢复到12.8%(注:《昭通地区志》,第475页。),环境破坏严重的会泽县恢复到了40%左右(注:《会泽县志》,云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95页。)。说明清代晚期到民国时近百年的时间,该县的环境状况经人为的努力已大有改观。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