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杀人之器,自若也。以此派而秉国成,淫佚骄奢,争民施夺,国帑安得而不空虚,民生安得不凋敝。"一俟"革命"成功,虽然"党徒之中,驴夫走卒,目不识丁,但前有摇旗呐喊之功,则皆有一脔分尝之获。"(《与熊纯如书》70,《严复集》第三册第686页)李泽厚说:"辛亥革命使政权的实质并无改变,却由于甩掉一个作为权力象征的清朝皇帝,反而造成了公开的军阀割据,内战不已,人民的生命和权力连起码的保障也没有,现实走到原来理想的反面。"(10) 对于这样的时世,严复只好再次将他的理论回归到现小的范围,那就是当政者的道德。既然这些武人不通西学,那么讲"进化论"、讲教育救国,大抵对牛弱琴,于是只好如当年的康有为那样"复兴"传统,用传统道德教化他们。他在北大设立经文科,也是针对现实的不得已的权变:稍有史识者均知,当时的京师大学堂只不过是取得官吏资格之机关,道德败坏无以复加。民初的北大,学生仍还抱着科举时代的旧积习,以大学为取得官吏资格之机关,其做派也多为社会所诟病。其一例就是当时的北大师生常出入于"八大胡同"。《蔡元培文集》中记叙了社会对北大的讥讽之辞:"两院一堂、探艳团、某某公寓之赌窟、捧坤角、浮艳剧评花丛趣事策源地。"老爷学生使教学无法进行:当年作为"京师大学堂"的北大,普通学生"贵为"六品以上的官员,而体育教员却仅仅位居七品。于是乎在今天的体育课上老师能短促有力地喊出的"立正、稍息",那时的教员却不得不规规矩矩地喊道:"学生老爷们,请--立正!" 从中可见当时北大风气之一斑。于是蔡先生上任第一日演讲即要求"大学学生,当以研究学术为天责,不当以大学为升官发财之阶梯",以期改变北大风气。他还在北大发起了"进德会"。"进德会"分为甲乙丙三种。第一种三戒是戒嫖、赌和娶妾;第二类戒做官、做议员;第三种戒烟、酒、肉。合起来刚好是"八戒"。虽然只是一个小的举措,却让北大远离了恶德,一改旧时风气。为了师生进德,蔡先生还亲拟德育三十篇,以加强学师生的修养。耳提面命,教导谆谆,大学者而讲"小儿科",直仿佛现在的"五讲四美",因为他知道,"人之所以为人者,在德与才。而且以德为先,德之将失,才由何而来?"(11)因此,在武人治国的时代里,只有指望武人们能有好一点的道德,对武人来说,讲西方的现代思想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好用中国传统的道德来约束。回想起来,从严复"做"《天演论》有意删除的"伦理学",在此时却回归了。这不是个有意味的话题吗?!而那一段中国武人统治的历史留给中国的灾难,并不比外强的入侵小多少。 对于民德的重视是由现实的教训为基础的:"曩甲午之办海防也,水底碰雷与开花弹子,有以铁滓沙泥代火药者。洋报议论,谓吾民以数金锱铢之利,虽使其国破军杀将失地丧师不顾,则中国人败衄,他日之危亡,不可谓为不幸矣。此其事足使闻者发指,顾何待言!"(《原强修订稿》,严复集》第一册第30页)而在"体育、智育、德育"中,严复认为,智育重天体育,而以德为最重,以为"乃自西学乍兴,今之少年,觉古人之智,尚有所未知,又以号为守先者,往往有末流之弊,乃群然怀鄙薄先祖之思,变本加厉,遂并其必不可畔者,亦取而废之。然而废其旧矣,新者又未立也。急不暇择,则取剿袭皮毛快间怀时之议论,而奉之为无以易。"(《论教育与国家之关系》,《严复集》第一册第168页) 在《导扬中华民国立国精神议》中,严复说:"盖国之通患,存夫贫弱。顾有土有财,侧贫者可徐转而为富;生聚教训,则弱者可振刷以为强。即今民智闭塞,学术空疏,无乘时竞进之能力,此其患若较前二者为甚矣。然得先知先觉之传,为振兴其教育,专门普通分程并进,则拙者可巧,蠢者可灵,其转移尚非无术也。独至国性丧亡,民习险诈,则虽有百千亿兆之众,亦长为相攻相惑不相得之群,乃必鱼烂土崩而不可救耳!"(《严复集》第二册,第342页)从这一段文字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严复由"寻求富强"到"教育救国"再到"道德救世"的救国方略的变动,这只能说是其了解国情的深入所致。当然,"道德救国"终是无奈之举,与其说是严复思想的局限,不如说是社会与时代的缺陷。然而此思想也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即严复是否在关于"道"的论述是否含有"上帝之十诫"的意味?如果联系韦伯关于"新教伦理"与现代化之关系的论述,或许是我们理解严复的又一切入口。 这样看来,与其说严复的思想是一个渐趋"保守"的过程,则不如说他是看清了中国的国情才从"国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