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离台赴日写作

　　王白渊（1902—1965），彰化人。16岁进台北师范，1925年赴日，进东京美专。在此期间，他完成了诗集《荆棘之道》。毕业后，他任教于岩手县女子师范学校，1932年加入“台湾人文化圈”，因成员中有人参加“反帝游行”而受牵连入狱。被释后，转赴上海，任职于华联通讯社，以无线电接听日本消息，并翻译成中文后交给大陆有关抗日部门。1935年，受聘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生活安定后，和大夏大学的一位四川籍女生结婚。“八一三事变”爆发后，被日军以抗日分子罪名逮捕，判刑8年，送回台北服刑。1930年代，王白渊在东京的文化、文学界比较活跃，曾在仅出版三期的《福尔摩沙》上发表了三首诗和一篇小说。《唐璜与加彭尼》是一篇寓言小说，小说借“唐璜”和“加彭尼”24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外国人物，演绎了一段新奇故事，隐喻了人生哲理，反讽了现实社会。小说想象大胆，构思奇特，充满了浪漫主义特色，是王白渊唯一的一篇小说。1931年，王白渊还在盛冈出版了诗集《荆棘之道》，并参加了东京“台湾艺术研究会”。

　　台湾艺术研究会为在日本东京的台湾爱好文学青年创设的一个文艺社团，其成立经历了一番演化过程。1931年3月29日，由王白渊、林兑、叶秋木、吴坤煌、张丽旭等人，在东京成立一个文化联盟，目的是“借文学形式，教育大众以革命”。后经继续讨论，决定先发行时报，进行宣传活动，以获得更多支持者，并推吴坤煌负责发行。至8月13日，时报发行70份，因同仁被日本警察追究，团体解散而告夭折。经过这次事变之后，他们更注重斗争的策略性与组织的严密性。1932年3月20日，由在东京的苏维熊、魏上春、张文环、吴鸿秋、巫永福、黄波堂、王白渊、刘捷、吴坤煌等人，重新组合，成立台湾艺术研究会，制定会则，确定“以提高发展台湾新文艺为目的”，推苏维熊为负责人。1933年7月15日，正式出版日文文艺杂志《福尔摩沙》，主编苏维熊，编辑张文环，发行人施学习。《福尔摩沙》以改进和创造台湾新文艺为旗帜。该刊共发行三期，设立各种专栏。评论方面有：苏维熊的《对于台湾歌谣一试论》、杨行东的《台湾文艺界的期望》、刘捷的《一九三三年的台湾文艺》等。小说方面有：张文环的《落蕾》、《贞操》、巫永福的《首与体》、《黑龙》，吴天赏的《龙》，王白渊的《唐璜与加彭尼》、赖庆的《纳妾风波》，吴希圣的《豚》，张碧华的《上弦月》等。诗歌方面有：施学习的《自杀行》，苏维熊的《春夜恨》、《哑口诗人》、《不变之客》，王白渊的《行路难》、《可爱的K子》，杨基振的《诗》，陈传缵的《朦胧的矛盾》，陈兆柏的《运命》，翁闹的《淡水海边》，王登山的《盐田的风景》，托微的《紫金山下》等。1934年6月15日发行至第三期之后，因经费难以为继，遂告停刊。旋而同仁也汇合于台湾文艺联盟，研究会便自行解散。这个团体与刊物活跃的时间虽不太长，但对文学运动却有重要的贡献。 　　吴新荣与苏新两人早年同在东京留学，都曾在东京参加左翼的台湾青年会“社会科学研究部”，后来苏新未完成学业返台从事工人运动，吴新荣则于日本东京医专毕业后返回故乡佳里行医。吴新荣（1906-1967）在留日期间，因受新文学影响，还曾与台籍同学创办文学杂志《里门会志》及《南瀛》。

　　陈垂映（1916-），台中县人。1933年考入日本早稻田大学英文系，后转入经济系，1939年毕业。1940年返台任职于大和拓殖公司。1942年赴新加坡，光复后先后任职于彰化银行、中国信托公司。1933年短篇小说《“モンユユ” の女》入选《台湾新民报》征文，从此踏上文坛。留日时参加过“南瀛会”和台湾文艺联盟东京支部。1935年短篇小说《黑潮越えて》入选《大阪每日新闻》征文。1936年长篇小说《暖流寒流》由台湾文艺联盟东京支部发行，奠定了他小说家的地位。他以日文创作，作品以小说为主，另有新诗和随笔。重要作品还有小说集《失踪》（1936）、《月末の溜息》、《凤凰花》、《丽秋の结婚》、《败北》，诗歌《返回人的本色吧》（1935）、《致岛上青年们》（1935）、《蔷薇》、《辽东の家》、《双曲线》、《从妹の赠物》，随笔《をんたのにひ》等。

　　林献堂于1940年10月离日返台前作留别诗，虚谷、蔡培火、陈茂源、叶荣钟、高天成、谢溪秋、甘文芳、杨子培、吕晚村、黄桂华等人皆作和诗，当时林献堂、蔡培火、杨肇嘉、陈茂源、谢溪秋、甘文芳、叶荣钟、杨子培等新文化运动者皆在日本，他们时相往来，谈时论文。后来因林献堂跌折腿骨，卧病六十余天，无聊之际，遂创“东京诗友会”，诗友们常于“雨声庵”聚会吟诗。1940年林献堂归台前，由虚谷编成《海上唱和集》，收录当时吟咏之作近三百首。

　　吴景祺留日归台时，辑四国松山高等学校及东京帝国大学在学中发表的旧作，成《两京剩稿》，文四篇，诗三百首，并附原台大久保天随及清举人罗秀蕙二人序。吴景祺字考省，一字凤起，别号鸣臬樵隐，云林县人。幼受家教长而负笈东渡，毕业于日本东京帝国大学，专攻中国文学。留学期间与同学创办《双叶》、《罄声》、《哲文杂志》等文艺杂志，为斯文会、艺文会、雅声社、随鸥吟社等社员，不断发表诗文，而受日教授及同学所推重。归台后，悠游陇亩，专事吟咏，至台湾光复止，以布衣自处，此期间出诗集五种，驰名远近，曾被推为云峰吟社社长，1946年出任台中县斗六初级中学校校长，1948年卸任。

　　叶荣钟曾经两次到日本留学，在1930年夏天返台之后即投入台湾自治联盟；然后与黄春成创办《南音》。

　　留日台湾青年蔡嵩林和赖明弘曾经访问过郭沫若。蔡嵩林在1934年7月15日《先发部队》第一号发表了《郭沫若先生的访问记》，赖明弘则在1935年2月号的《台湾文艺》上发表了《访问郭沫若先生》。

　　此外，有一些作家虽然身居台湾，但其作品在日本发表。如杨逵的代表作《送报夫》（1932年，用日语书写）就是在他从日本回到台湾后，于1934年入选东京《文学评论》第二奖，全文在日本发表的。

　　四、台湾作家及民间艺人在其他国家、地区的写作

　　林献堂1927年著有《环球游记》。林献堂（1881-1956），台中县雾峰望族。该游记是他偕子与林耕南（茂生）等同游欧美诸国后所作。他被尊称为“台湾议会之父”，也被称为“台湾第一公民，台湾自治运动领袖及文化的保姆”，是台湾抗日史上举足轻重的人。该文所载为欧美见闻，对于当时尚属封闭状态的台湾具有启开民智的巨大作用。虽然它用文言文写就，但文字浅白，描写生动，特别是从其内容看，显然属新文学之列。作品在1927年间《台湾民报》上连载152回，可见其广受欢迎之盛况。林献堂由此成为台湾写下第一本环球游记的人。

　　歌仔戏是闽南文化的产物，体现了闽南方言文化区域的精神特征、民众性格和审美情趣，所以它有着广阔的生长土壤。歌仔戏传入厦门的最初阶段引起了社会的不同反响，众说纷纭。文化界的大声呼吁，非但没有使歌仔戏被严禁起来，反而有大批的观众被吸引，主要原因还在于它与普通民众文化需求相适应。歌仔戏是一种极为通俗的戏曲形式，它的语言、音乐基础乃是闽台观众熟悉的方言、民歌，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从台湾到闽南，到东南亚闽南华侨聚居地，整个闽南方言文化区域都流传歌仔戏。台湾最早的歌仔戏班有丹桂社、双凤社、江云社、德胜社四个班。据台湾歌仔戏艺人王定三回忆，他24岁时（约1930年左右）曾跟随德盛社到新加坡、菲律宾演出。251928年，厦门的双珠凤戏班远渡重洋，到新加坡演出，常常爆满，还被邀请到陈嘉庚、胡文虎公馆演唱。1930年左右，台湾歌仔戏班德盛社整班人员五六十人到新加坡、菲律宾演出，所到之处，华侨为之疯狂，杀鸡宰羊款待艺人，演出达六个月之久。1930年，台湾歌仔戏凤凰班到新加坡、马来西亚演出，在闽南侨民中引起很大的反响。对漂泊海外的游子，最大的慰藉是乡音乡戏，亲切通俗的歌仔戏不仅抚慰了他们思乡的情感，而且唤起了原乡人的情感认同。闽南侨民从心里接纳了歌仔戏，所以凤凰班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盛演数年不衰。

　　综上所述，台湾日据时期的这种“离岛写作”显示了台湾作家们坚守中华文化与民族气节、弘扬民族精神的坚韧毅力。而其中一些作品传播回到台湾以后，又对台湾岛内留守作家的创作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对中华传统文化在台湾的薪传、增强台湾民众的民族凝聚力、对台湾文学吸取其他地区进步文化而发展自身，起到了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

　　【注释】

　　1菽庄花园创建于1913年，1895年，不甘忍受日本人统治的台北富绅林维源举家迁到厦门，1913年，林维源的长子林尔嘉（1875-1951）在鼓浪屿比照台北板桥林家花园，修筑了菽庄花园。

　　2台湾省文献委员会编，张炳南监修、李汝和主修、廖汉臣纂修，《台湾省通志卷六?学艺志?艺文篇》全一册，台中：台湾省政府印刷厂，1971年6月30日，63页。

　　3参见汪毅夫著《台湾近代诗人在福建》，台北：幼狮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11页

　　4参见汪毅夫《闽南民间文献考释举隅》，《福建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2期，109页

　　5参见张光正《张我军年表》,张光正编《张我军全集》,北京:台海出版社,2000年8月初版1刷,511页。

　　6《鲁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年，第三册，425页。

　　7参见张光正编《张我军全集》，北京：台海出版社，2000年8月出版1刷411页。

　　8日本学者饭田茂三郎《中国人口问题研究》译本1934年10月由北平人人书店出版。

　　9参见张光正编《张我军全集》，北京：台海出版社，2000年8月出版1刷411页。

　　10参见台湾省文献委员会编《台湾省通志卷六?学艺志?艺文篇》全一册，张炳南监修、李汝和主修、廖汉臣纂修，台中：台湾省政府印刷厂，1971年6月30日，95页。

　　11宋益乔《许地山灵异小说?序》, 宋益乔选编《许地山灵异小说》,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年5月初版1刷,封面。

　　12宋益乔《许地山灵异小说?序》, 宋益乔选编《许地山灵异小说》,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年5月初版1刷,5页。

　　13宋益乔《许地山灵异小说?序》, 宋益乔选编《许地山灵异小说》,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年5月初版1刷,5页。

　　14见台湾省文献委员会编《台湾省通志卷六?学艺志?艺文篇》全一册，张炳南监修、李汝和主修、廖汉臣纂修，台中：台湾省政府印刷厂，1971年6月30日，第47页。

　　152000年3、4月号的《源》杂志译《沙韵之钟》，根据吴漫沙的同名小说改编，为描述原住民的故事。

　　16有关歌仔戏在闽台区域的流播，详见陈耕《闽台民间戏曲的传承与变迁》，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3年9月初版1刷。

　　17中国戏曲志编辑委员会：《中国戏曲志?福建卷》，文化艺术出版社，1993年初版1刷，663页。

　　18颜梓和：《歌仔戏班“双珠凤”的采访资料》，厦门市台湾艺术研究所编《歌仔戏资料汇编》，光明日报出版社1997年版，第126页。

　　19沈继生《歌仔戏在泉州的传承》，《海峡两岸歌仔戏学术研讨论文集》，台湾“文建会”1996年版，第51页。

　　20颜梓和：《有关歌仔戏的采访资料》，厦门市台湾艺术研究所编《歌仔戏资料汇编》，光明日报出版社1997年版，第1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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