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琦善说,“乡愚患病,医药无资,误信人言,仅止领香治病者,其情亦可矜原”。[144]即使那些不缺吃穿的愚昧者,在祛病延年、祈福消灾的诱惑下,也无不欣然接受愚弄。清代传统农业社会主体是农民。正是他们这些贫穷、愚昧、备受剥削欺凌的农民,构成了邪教的广阔基础。
另一方面,18世纪以来,商品经济的迅速发展和繁荣,也同时加剧了清朝统治阶级、阶层的两极分化。朝廷命官,仕宦之家凭借手中权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变得更加富有和声势显赫,生活愈益奢糜。逐渐抬头的庶民地主,往往与商人、高利贷者结为通家。这些“三位一体”的实力之家,或者通过权钱交易的捐纳途径捞得一官半职;或者通过精心培养自己的子弟,在科场激烈竞争中成为幸运儿,得以跻身仕途。他们一朝权在手,便利用*特权,大肆攫取经济利益、贪污受贿,向缙绅地主转化,有些上升为大官僚大地主,成为清朝封建专制统治的最可靠的阶级基础的一部分。而一般中小地主及其知识分子中的相当部分,生活境况不断下滑,在科场竞争中迭遭挫折,甚至终生被挡在仕途之外。他们本是清朝统治阶级基础的一部分,而今面对兴衰升降荣辱的巨大反差的严酷现实,倍感处世凄凉,郁郁不得志,心态极不平衡。常言说:“大路不通走小路。”一些既对现实不满又不甘僚倒的下层封建文人和个别官吏,受到利益多元化和价值观念多元化的驱使,愤然脱离原有营垒,试图通过非正统途径去实现名利追求和自我价值。而恰恰此时,邪教向他们展示了一条传教敛钱致富、拿钱捐官甚至造反夺权、坐朝登基的诱人捷径。出身世家望族的四品都司曹纶,正是为“贪图富贵”,才拜林青为师加入邪教的。同时,邪教经卷宣扬“男取阴神即成菩萨之果,女采阳气者即成佛果之身”[145],日常活动,诵经做会,“男女混杂”又为那些好色之徒开启了一道恣行*欲的方便之门。于是,一些贡生、秀才也加入到邪教中来。由于他们精通文墨,阅历丰富,社会关系广泛,比起闭塞无知的广大农民又见多识广,心藏韬略,谙悉权术,往往成为邪教的组织者和核心骨干,“邪经妖言”的炮制者和吹鼓手。他们的加入,使邪教更具欺骗性、危害性。这就是为什么邪教组织里还有一些官吏及下层封建人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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