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议论着眼点在于社会习俗的赞赏对缠足疼痛过程的淡化作用,至于女性自身对疼痛的反应,虽缺乏资料加以详细的印证,但就目前有限的女性自述中仍可窥见社会风气的影响过程。1988年在对河南一位名叫尚玉兰的缠足妇女的调查中,尚玉兰在自述中虽在采访者的暗示启发下屡次谈及缠足的过程及其痛苦感受,但在口述末尾却骄傲地宣称自己因为脚缠得小而去替脚大的二姐相亲:“把我喜得半夜没睡着觉”。尚玉兰已经是生活在八十年代的女性,却仍为小脚获得赞赏而不自觉流露出内心的得意,可见审美后果确实支配着对疼痛的判断,进而支配着女性的行为。(40)
严珊英女士曾经从女性角度阐释了疼痛与快乐的关系,她说开始缠裹的时候:“一面觉得趾骨刺痛,一面仍是紧上加紧,她以为痛是一件事,缠是一件事,深知非紧缠不能收获可爱的至宝,非茹痛不能克偿神秘的大欲。”(41)在这样的心理状态支配下:“痛时,虽值严寒天气,不肯着用棉履,睡眠中常置双足于床栏上,彻夜倒悬,以防血脉之膨胀,而促足肌之瘦减。”经过一年的时间,“肉体上有时不免稍感苦楚,精神上却无时不感大慰,觉得未来有无上之快乐在。”(42)
严珊英女士的结论是:痛苦的代价导致了一件艺术品的诞生,是十分值得的,即使“偶有痛苦,辄以此等精神克制之,无不化苦为饴。常说‘予爱予之纤足,过于爱予之生命’。盖信彼扎头、扩唇、割指、削足之流,及在无限不能以人力缩减之天足,竟能完成巧夺天工,易硕为纤之大愿,皆赖此哲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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