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疼痛”按照健康/病态的医学二元标准重新进行了衡量和划分,然后再泛化为一种民族和国家的苦难记忆。我们发现许多解放后的访谈和自述都是从“疼痛”入手扩展对缠足的记忆的,而对疼痛获得的快乐结果基本采取淡化的态度。河南临颖县天足会的一张公启中更把“疼痛”的摆脱与民族人种的兴旺发达直接建立起了因果关系,因为“放足以后,身体强健,老者放足可减免病痛,幼者放足发育较速,并无妖殇的患。”(57)然后直接推导出一个想像性图景:“天足之母生子必强壮易于养育”,这显然是个无法证明的结论,再上升到令人昨舌的新高度:“我国二万万妇女,悉变成强健的女国民,能作生理事业,又可产出亿兆的男女国民,则中国可望富强。”(58)
“疼痛”被重新定义后,原来缠足疼痛所付出的代价是嫁个合适的人家,谋得家庭幸福,“疼痛”正是获取幸福的通行证。而近代对缠足之痛的理解则在健康/病态的医疗框架下被赋予了完全负面的涵义。原来的疼痛既可能是社会习俗也可能部分是女性个人的选择,而现代意义上的“缠足之痛”被纳入到一种国家利益的复杂关系网络中重新加以识别。在这个意义上,“疼痛”已不是个人选择不选择的民间事情,而是国家利益的真实反映,“疼痛”与婚姻幸福的对应关系被切断了。这样一来,疼痛换来的缠足公众形象之美,就自然消解在了国家种族的大叙事之中,因为“家庭”“婚姻”的个人幸福也须服从于国家兴亡大格局的制约。
中国传统中的反缠足话语
针对“莲事之美”的品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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