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就“中体西用”文化观在当时所具的舆论倾向和社会效应而言,至于就孙家鼐个人来说,他在办学态度上并不是事事都奉中学为“宗主”,也还没有硬要用中学包罗西学。例如,他在办医学堂的问题上,毫不含糊地指出中国医学衰落的事实,批评儒家把医学当做小学的错误,称赞泰西把医科列于大学、重视医药事业的做法。他在办医学堂的宗旨上,明确主张中西并重,他写道:“臣考中西医学各有专长,考验脏腑,抉去壅滞,中不如西,培养根本,辨别虚实,西不如中。”这种态度,不能不说还是颇为开明,颇有革新精神和首创精神的(见《遵旨详拟医学堂办法折》,光绪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况且,正在热衷于推行新政的光绪帝,对于张之洞的《劝学篇》也大加赞许,光绪二十四年(1898)六月初七下达的《上谕》说它“持论平正通达,于学术人心大有裨益”,并且著令印发各省督抚学政各一部,“广为刊布,实力劝导,以重名教而杜危言”(光绪二十四年六月初一《上谕》,见《戊戌变法》(二)第43页。)。于是《劝学篇》乃得以挟朝廷之令而风行海内,十日中三易其版,俨然成为处理中西文化问题的官方定论。康梁等维新派人士当时的确也没有公开否定“中学为体”的见识和胆略,因此面对张之洞诸人以“中体西用”为堂皇旗号发动对“新学”的攻击时,康梁等就处在了一种无力反驳的尴尬境地。而守旧派则从张之洞“明纲”“宗经”的论说中得到了支持和鼓舞,他们对《劝学篇》交口称誉,引为同道,有的人则干脆把张之洞奉若讨伐康梁“新学”的盟主了。
张之洞编著《劝学篇》,是针对康梁“新学”而发的,这在其《序》中已经讲得很明白。张之洞明言,他所反对的重点,在于那些“恢诡倾危乱名改作之流”制造出来并横流天下的“邪说暴行”。《劝学篇》虽然未曾提及“中体西用”的术语,但是“中体西用”确为《劝学篇》贯彻全书的基本思路。也可以说,“中体西用”就是张之洞在《劝学篇》中提出的与康梁“新学”相对立的文化纲领。例如,《劝学篇》批评治学的偏颇,则说:“旧者不知通,新者不知本。不知通则无应敌制变之术,不知本则有非薄名教之心。”介绍该书的体例,则说:“内篇务本以正人心,外篇务通以开风气。”又说:“内篇所言皆求仁之事也,外篇所言皆求智求勇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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