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指出西学有枝节、皮毛,那么就必须明确说明究竟什么是西学的主干、本体?
既然认为西方导致富强的根本原因,不在器物技艺之“末”,而在政法学理之“本”,那么中国为着也像西方国家一样走上富强之路,究竟应该怎样对待西学之“本”?
既然汲取西学之“本”的重要性大于摹习西学之“末”,那么在引进西学的过程中,究竟应该怎样处理中学和西学的关系?究竟应该怎样看待中学,它能不能成为维新派所提倡的“新学”的“体”或“本”?
这些在洋务运动后期已经开始引人注目的问题,这时以更加逼人的势态,摆到人们面前。维新派的思想家们,以革新者的勇气和自信,奋力破除成见,就这些文化观念问题,做出了当时社会状态下惊世骇俗的回答。尽管为时代条件所限,他们着力新建的文化观中包含着众多的杂质、惊人的混乱、纷纭的歧见,以及随着*气候的变化而不断产生着摇摆与分化,但是应当说,作为维新思潮主体的康梁“新学”,就其实质而不就其声明来看,它已经不是“中体西用”论的拥戴者,相反地,它事实上已经成为“中体西用”论的掘墓人。康有为固然为着变法改制而时时不忘托古、尊圣、崇经,但是他在中西会通的基本思想的指导下,力主“折取”“泰西政教”之长,用来变中国之成法,这是始终一贯而从不含糊的。所以,康有为为代表的维新人士所提倡的“会通中西”的文化观,并不是仅仅停留在泛泛论述中西文化可以互补,更不是在标榜“中体西用”。这时康有为等对于西方文化的认识,已经进展到确认“泰西之强不在军兵炮械之末,而在其士人之学”。他认为,西方国家之所以能够“开辟地球,横绝宇内”,根本原因是在于“新法之书,一名一器,莫不有学”(《日本书目序》,上海大同书局版,第2页。)。因而他们提倡“会通中西”的实际用意,无非是在提倡学习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治国建邦的西学,推进中国的变法改制,以求达到“欧美之新法,日本之良规,悉现于我中国大陆”的目的。可见,康梁“新学”的中西文化观已远非“中体西用”论所可包容,即使说他们还打着“中体西用”的招牌,也是名存而实亡、名是而实非了。在反对变法改制的一些人士看来,维新派的“中体西用”之类的声明,无疑是口是而心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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