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幕僚的吴汝纶,在一封信中就大加批驳“不悖正道,兼启新法,收礼失求诸野之近效,峻用夷变夏之大防”的论调。其实这种论调,如果放在洋务前期,也还算得上是一种颇为开明的“中体西用”式的主张,可是到了90年代情形大变,洋务派中像吴汝纶这样的较有知识的人也视之为大谬不然了。吴汝纶写道:
天算格致等学本非邪道,何谓不悖正道?西学乃西人所独擅,中国自古圣人所未言,非中国旧法流传彼土,何谓礼失求诸野?周时所谓东夷、北狄、西戎、南蛮,皆中国近边朝贡之蕃,且有杂处中土者。蛮夷僭窃,故《春秋》内中国,外夷狄。孟子所谓“用夷”,“夷”谓荆楚。楚,周之臣子而僭天子,宜桓文之攘之也。今之欧美二洲,与中国古不通,初无君臣之分,又无僭窃之失,此但如春秋列国相交,安有所谓夷夏大防者?此等皆中儒谬论。以此边见讲求西学,是所谓适燕而南辕者也。(《桐城吴先生尺牍》卷一,第143—145页。)
吴汝纶虽然还是把西学限在天算格致范围内,但是这种认识的出现,无疑是对按照“中体西用”“中本西末”为模式讲求西学的“边见”(偏见)的批判,只不过他没有公开提出参照“西体”实行变法的主张,没有公开主张改变“中体西用”的观念而已。洋务派中出现这样一些议论,说明了在戊戌变法的前夕,中国文化论坛上,有别于唯以办洋务为事的“向西方学习”的新高潮已经兴起,“中体西用”的模式已经无法框住这种新的文化主张、新的思想内容。
不过,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维新派人士,为着提出变法的学理和根据,而“冥思苦想,欲以构成一种‘不中不西即中即西’之新学派”(《清代学术概论》,《饮冰室合集·饮冰室专集之三十四》,第7页。)时,还是小心翼翼地打着“中体西用”的旗号。从光绪到康有为,他们在决心推行变法措施、发表变法议论的时候,常常是先把“中体西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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