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宋、明理学“离经言道”的弊端,钱谦益又提出“反经”、“正经”的思想,他援引《孟子》的“我亦欲正人心,君子反经而已矣”!又进一步发挥说:“诚欲正人心,必自反经始;诚欲反经,必自正经学始。”[52]钱谦益所谓的“反经”与“正经”,也就是要消除宋、明理学对原始经书的曲解与附会,恢复汉、唐注疏经书的传统,返回到经学的原始本貌。对此,他在《与卓去病论经学书》中说得更加明白,他说:“六经之学,渊源于两汉,大备于唐、宋之初,其固而失通,繁而寡要,诚亦有之,然其训故皆原本先民,而微言大义,去圣贤之门犹未远也。学者之治经也,必以汉人为宗主,如杜预所谓原始要终。”[53]后来,清代的汉学家,治经都以汉代为宗主,公开打出汉学的旗帜。其依据也都是说汉代去古未远,遗说尚存,更加符合经书原义。与钱谦益的说法几乎如出一辙,相互间显然也有渊源与影响关系。
此外,钱谦益在其著述中,还论述了“经”与“史”的相互关系,提出了“经者,史之宗族也;六经之中皆有史,不独《春秋》三传也”[54]。这实际上已是清代章学诚之“六经皆史”论的滥觞。钱谦益关于“经”、“史”关系的论述,首先是强调尊经,主张“史不离经”。同时,也绝不轻视史的作用与功能,而认为“经”与“史”是相辅相成的,他说:“经犹权也,史犹权之有轻重也;经犹度也,史犹度之有长短也。”[55]“经”与“史”之间,既然是权与轻重,度与长短的关系,因此,二者也是相互依存的,史既不能离经,而脱离史的经,也就没有了意义。其后,清初的黄宗羲又进一步发挥了钱谦益关于“经”、“史”关系的论述,认为“受业者必先穷经,穷经所以经世,故兼令读史”。应该说,从钱谦益到黄宗羲,再到章学诚、全祖望,浙东学界绵延不断的史学传统,与钱、黄、章一脉相承的理论,当有一定关联。
钱谦益曾在致友人的书信中说:“仆以孤生谀闻,建立通经汲古之学,而排击俗学。”[56]这可以说是钱谦益倡导经学,重视史学,反对理学的总纲。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