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悔之不及!当敬而慎之,五衷感佩可也。朕非大言不惭,纵情傲物,以位以尊胜人之庸主,莫将朕作等闲皇帝看,则永获益是矣。”(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八册,第512-513页。)对学综朱陆、伟岸自喜的李绂如此,对被雍正目为“有名人物,诸汉人之领袖”(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八册,第710页。)的杨名时又何尝不是?在雍正看来,杨名时“自以为记载数篇腐文,念诵几句史册”,就敢在整理科甲积习的关头,挺身而出,暗肆讥诋,“一字一言,皆怀诡谲强梁”(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十一册,第860页。), 这种不能感化不怕威压偏执狡诈刀枪不入的异类,只能让他“将来悔之不及”,以为众人戒!
然而,雍正也没有全看对杨名时。杨名时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坏,那么可恶,那么阴险巧诈。杨名时出李光地门下,光地讲课时曾说:“将来汉人杨宾实未可量也。志气强毅,临事有担当,外面却如田夫野老,甚好。”(注:李光地:《榕村续语录》卷九,《本朝人物》,中华书局1995年版。)虽说如此,但杨名时的道德学问还是与其师不可同日而语。晚清理学家唐鉴针对前人所谓名时“学问之醇正,由其师传得也”(注:见《碑传集》卷二四,徐用锡《杨凝斋先生名时传》,《清代碑传全集》上册,第156页,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见解:“(名时)一主于诚,则其自得者,也不尽出于师授”(注:唐鉴:《学案小识》卷七,《守道学案·江阴杨先生》。)。“诚”,的确是杨名时安身立命之根本。方苞说名时“无一言一事不出于中心之诚”,卢文弨说名时“其出入内外,显晦祸福,无一非诚”,蔡世远说“实用力于正心诚意之学,江阴杨公也”,杨名时自己也说“一诚为应事之本”。(注:俱见《礼部尚书赠太子太傅杨公墓志铭》、《杨文定公家传》,及《杨氏全书》(又名《杨文定文集》)卷六,《〈中庸〉札记》,雷(原字为金右加宏的下部)《跋》,乾隆年间刻本,水心草堂藏板。)读杨名时《〈大学〉札记》、《〈中庸〉札记》,可以看出他对圣贤经典和朱子《章句》确实下了一番切思苦索的功夫。他讲“修身”之“格物,致知,正心,诚意”,让人感到确为从身心一一阅历过来的真体会。譬如“诚意”,他说朱子把“诚”释为“实”,乃“至精”也,说“不实其言,是欺人;不实其意,是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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