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按照雍正的授意似乎全做到了,不仅让当堂观审的“闻而笑之者亦甚多”(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十一册,第896页。),而且整得杨名时哑口无言,低头认罪。所以雍正很满意,公开发布谕旨夸奖朱纲“秉公执正,毫不瞻顾,可谓实心扶持风化之大臣”(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十一册,第861页。)。
按说案子审到这里雍正似乎已经大获全胜了,但终究还有不少拖泥带水的麻烦事等着皇上决断。一是审理杨名实案的过程中不仅牵涉到了原任云贵总督高其倬,而且李卫底里尽露,不仅徇庇范溥有他一份,而且冯庆长亏欠库帑三千九百四十两竟是他挪用来为与其“相好”原任云南藩司、升任贵州巡抚毛文铨弥补亏空造成的,日后他却落井下石,反咬杨名时一口。情节如此恶劣,黄炳、朱纲只好另折密奏。雍正将这件折子压下来了,未发交有关衙门办理,他的朱批大可玩味:“此事尔等另折奏闻,又不隐瞒,料理甚属可嘉。但原因杨名时可恶起见。此事高其倬、李卫三人之罪等,若牵扯一处,高其倬、李卫皆朕倚任之人,面上不好看,况亲朋情面,又不关公帑,尚有可恕。所以此事朕未发出,尔等亦当密之。”(注:朱纲与黄炳的“另折”及朱批,见《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十一册,第80-81页。)定罪量刑,杨名时一把尺子,李卫又一把尺子,这就是雍正经常挂在嘴边的“秉公执正”,而对杨名时之所以用一把特制的尺子,则“原因杨名时可恶起见”。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让人还有什么可讲的呢?另一件更棘手的事,是杨名时这件案子不好收场。原来朱纲在与黄炳会审杨名时案同时,又按照雍正的部署,以新任云南巡抚的名义题参杨名时徇隐废弛、藩库不清等情。杨名时自承“贻误瞻徇”“无可申辩”,但当雍正降旨斥责他“巧诈居心”,令其“明白回奏”时,杨名时却倔强起来,回奏说:“深受国恩,忝任内外,屡干罪戾,犹荷矜全,若复巧诈居心,是诚大逆不道,罪不容诛,名时虽极愚蒙,何敢自外生成?”再审,杨名时仍“坚供不承”。(注:参见《上谕内阁》,雍正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清史列传》卷十四,《杨名时传》。)在专制*威下,杨名时什么都可以包下来,就是“巧诈居心”不能承认,作为一个诚实的学道者,杨名时毕生以诚为安身立命的根本,“诚”,是他无论如何不能背弃的道义上的承诺,是他宁可抛弃生命也要坚守的“认罪”的底线;雍正则意欲突破他最后一道防线,撕破他“假道学”的伪装,从根本上把他代表的一切“科甲积习”丑恶化而糟蹋之——僵持之下,刑部援据“挟诈欺公律”拟名时“斩监候”上奏,雍正终于退让了,降旨:“杨名时别案尚多,此案治罪之处,著从宽免。”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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