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看到由自己传入的新知与人欲搀杂,演为世间的德性无序,因此强作界说,努力为天理人伦留一点余地。然而在二十世纪的中国,除旧布新的过程与势长理消的过程是剥离不开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所到之处,天理人伦一定会七颠八倒。其间的变迁不可以情感,不可以理喻。1898年的严复趋前,1906年的严复回归。趋前与回归之间,显出了一个开先者的深思和反思。
因为天演进化,所以,原本在一姓之朝代的更替中循环的历史便有了时间上的阶段之分。这层意思后来称作历史发展的进步性。以此作测度,则中西分异的意义和内容也不能不随之而变。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康有为为儒学原典发微,常常把进化论灌入公羊学,持君主专制、君主立宪、共和制度说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用以阐演历史发展过程中*制度的层层递进。在他所描画出来的进化时序里,与西欧北美对应的那个时代总是在中国人所居时代的前面。(注:参阅肖公权:《康有为变法与大同思想研究》江苏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页68-82。)而那些把进化论移入社会经济的人们则深信:“凡人类进步之次第,由射猎而游牧、而耕稼、而工商”。(注:转引自《辛亥革命时期期刊介绍》第三集,页61。)在他们描画出来的进化时序里,与西欧北美对应的那个时代也是在中国人所居时代的前面。同一类说法还有野蛮与文明、乱与治等等,都是用递进述历史,以指比欧西和中国在进化程途中的先后之分。先后之分内含的正是优劣之分。由于进化的公理性预设了进化的单向度性,因此,居后的中国人遂无地可逃地成了欧西的追随者。中国人曾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