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对“圣”“智”有明确的定义:
见而智之,智也;声而知之,圣也。
帛书《五行》篇对“圣”“知”的理解和郭店楚简相似。
闻君子之道,聪也;闻而知之,圣也;圣人知天道,知而行之,圣<义>也。见而知之,知也,知而安之,仁也。安而敬之,礼也。
圣始天,知始人。
圣为崇,知为广。
帛书《老子》甲本卷后古佚书之四(《德圣》)则进一步把“圣”和“天”,知(智)和“人”联系起来:
圣,天知也。知人道曰知,知天道曰圣。
综合以上诸文,对“圣”和“知(智)的理解大体相同,所谓“圣”是一种水平很高的“知”,是“知之华”,能根据简接的、历史的、或者遥远的信息把握事物的要害,得出正确的结论,选择合适的行为;而“知(智)则是对直接的、现实的,就近的事物作出判断。“圣”和“知(智)”显然都是有认识论的意味。郭店竹简《六德》又把“圣智”纳入“六德”,“圣”在帛书《五行》和竹简五行中,圣知(智)又和仁、义、礼、信等行为准则和道德标准有密切关系,《大戴礼记·盛德》则把道、德、仁、圣、义、礼作为“六政”,申论其治国安民的重要意义。后儒有“闻见之治”和“德性之知”的分别,伦理道德的意味日盛一日,而“圣人”也似乎成了道德完满者的代名词,殊不知,至少在失秦以乃汉初,“圣”的主要特点却是“知(智)”,是最高水平的“知”“智。”而且在这一时期,“圣知”似乎是颇为流行的概念。
传世《老子》诸本皆有“绝圣弃知”之说,在帛书本中已是如此,属道家著作的竹简《文子》对“圣知”也有讨论。郭店竹简《老子》没有“绝仁弃义”,“绝圣弃知”之说。这种情况被称之为儒道两家在郭店竹简中的“和平共处”。 事实上,《老子》思想的核心是“无为之治”“不言之教”,强调“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这一点在郭店竹简中反映得很充分,儒墨两家曾被视为先秦的显学,这并非指《老子》哲学不被看重,而应理解为《老子》之中并无明显而激然的学派偏见,这是郭店竹简给我们的启示。
黄老之学兴盛于战国后期至西汉初年,被喻之为“采儒墨之喜,撮名法重要”,但是郭店竹简之后,马王堆帛书之前(或同时),《老子》之中却出现了“绝圣弃知”“绝仁弃义”这样针对性很强,很有“来头”的提法。这种显著的变化似乎说明道家思想在战国后期以至秦汉之际并非都向儒家靠拢,那么,对道家思想尤其是《老子》思想流传的复杂性就应该有所注意。这是郭店竹简给我们的又一启示。
饶宗颐先生最近指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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