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其实仅摘录文句,《左传》、《谷梁》都有与《孟子》相通处,这种作法和后来的刘师培论《孟子》与三传相合的论文相似,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们曾经批评刘师培这样作法不妥,今于孔广森亦然。虽然他们一今一古,但都长于朴学,因之义朴学的方法从事排比的工作。即以《孟子》、《公羊》相通而论,他们之间不相合之处甚多。比如《左传》宣公四年有云:“凡杀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这是《左传》五十凡之一凡例,《左氏》中之大法,是一种纲领,但这最为《公》、《谷》所讥,因为它违反了传统的道德伦理,但孟子却说:
“齐宣王问曰:‘汤伐桀,武王伐纣,有诸?’孟子对曰:‘于传有之。’曰:‘臣弑其君可乎?’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孟子·梁惠王下》)。
以上是《孟子》与《左传》相通而不同于《公羊》。所以我们说类似的相通说,不说明任何问题。
孔广森有他自己的“三科九旨”,实际与传统的三科九旨不同而目的是维护旧的统治秩序,他不倡大一统,也不倡法后王,但主张世族地主可以割据称王。因为孔家是世族大地主,是既得利益者,“已享其利者为有德”,于是他们自称是“文章道德圣人家”,他们用全力来巩固这种局面。但《公羊》是讲“变”的书,原有的“三科九旨”都在讲变,也就是说他们认为社会在发展,历史在前进,这是他们的可取处,虽然他们主要还是为了地主阶级的利益立言。每当地主阶级处于困境的时候,公羊学往往应运而出,地主阶级中的不同阶层遂于其中各取所需。世族地主主张巩固这旧有的阶级秩序,而新兴的地主阶级则希望取而代之,封建社会后期的商业资本的持有者则向往着未来,向往资本主义社会;因而他们对于《公羊》的需要也各有不同,他们可能都鼓吹改制,而所走的方向不同。孔广森是世族大地主,他的公羊学和他的社会地位未曾脱离,以此他要求于公羊学中的思想是如何来巩固这世族地主的地位,他在鼓吹“分土而守,分民而治,有不纯臣之义”,他在向往着教皇的地位。他学自庄存与,但他向后倒退的步伐,比庄存与更显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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