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公羊学有反动的一面,但公羊学究竟接近法家,处于变革之际的阶级秩序,不是儒家的伦理道德能够发挥作用的,于是孔广森有所求于法家,他曾经提倡法家的刑赏二柄说:
“天下者大柄有二:曰威,曰福。二柄举则天下治矣,一有失矣,不以沦亡,则以败乱。下或擅之,小则以霸,大则以王。然威之为用,足以制人而已,王者之末也。福者积微以为用,以晦而彰,以柔而强,及其至也,威不足以言之,是王道之本也。何谓福?恩惠是也;何谓威?甲兵是也。先王经世有赐诸侯弓矢得专征伐之威,未与臣下得私恩惠之福,故礼家施不及国者,不与大夫得作福于国也。《诗》戒诸侯专封者,不与有国者得作福于天下也。……有威可畏,有惠可怀,此文王之所以造周也”(《春秋公羊通义》)。
“二柄”说出自法家,《管子》有“六秉”说,《韩非子》有“二柄”说。“二柄”即刑、赏,孔广森称之为威、福二柄,意义相同。《公羊》而有法家得学说,本非意外,但这样公开地提倡刑、赏二柄,在经师中还不多见。孔广森又多引《荀子》说《公羊》,这是他有见识处。
虽然他以法家解《公羊》是有见识,但他在《公羊》义法上少创见,而且谈不上墨守。他究竟是有名的训诂学家,当他以朴学讲《公羊》的时候,却又所长,比如隐公“五年春,公观鱼于棠”。《公羊》云:“公?为远而观鱼,登来之也。”“登来”两字,颇难索解,于是孔广森曰:“登来之者,犹言得之也。齐鲁之间无入声,呼得声如‘登来’之合。郑司农注《大学》引《春秋》云‘登戾之’即此文也。来古音狸,又转为戾。故《易》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彼‘得’字以‘登戾’反读之,乃正协韵”(《春秋公羊通义》)。这是一篇精致的音韵训诂,在公羊学中为仅见。又如他解《公羊传》隐公十五年“百金之鱼”时指出:“本缘黄金方一寸重一斤,谓之一金,或可凡物以斤计者亦通言金,百金之鱼盖大鱼重百斤者与”(《春秋公羊通义》)。这都是以朴学讲《公羊》,虽非《公羊》传统,但关于索解字义究有所长,东汉末年的汉学家,本来结合今古,寓义法于朴学之中,此所以何劭公有“入室操戈”之叹。孔广森的作风犹是汉学的传统,但不是乾嘉学派的正统,正统乾嘉不谈义理,谈亦捉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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