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趣味,显示了郎世宁来华之后,绘画技巧与艺术风格的变化和转折。画上的题款为“海西臣郎世宁恭画”,表明他已经正式以“臣”属的身份供奉朝廷。
雍正讲求祥瑞,官员们便投其所好,纷纷奏报。三年(1725年)九月十四日,郎世宁又奉命绘《瑞谷图》。其所绘之瑞谷是根据内阁典籍厅送来的河南省进瑞谷15本,陕西省进瑞谷21本,先农坛进谷16本。[63] 《清世宗诗文集》中收有一篇《瑞谷图跋》,其中写道:“朕览各种瑞谷,硕大坚实,迥异寻常,不但目所未见,实亦耳所未闻,若但见图画而未见谷本,则人且疑而不信矣。”由此可见,雍正对这幅画是很满意的。
郎世宁以出色的绘画才能受到了雍正帝的非常之知。圆明园内的牡丹花开了,他让郎世宁来写生。他喜欢下棋,便命郎世宁“画各样果子围棋两份”。外国贡来动物,他命“郎世宁照暹罗所进的狗、鹿,每样画一张”。并评价道:“郎士宁画过的者尔得小狗虽好,但尾上毛甚短,其身亦小些,再着郎士宁照样画一张。”[64]
圆明园扩建工程基本完工之后,雍正帝开始驻跸圆明,御园听政。为了对园内的殿堂进行装饰,他命郎世宁绘制了大量的室内装饰画。据档案记载:五年(1727年),“传旨万字房南一路着郎士宁画格扇”。六年(1728年),“传旨圆明园耕织轩着郎石宁起稿呈览”,“圆明园内新添平头案着郎石宁放大样画西洋画”,“西洋人郎石宁画得年例山水画一幅奉旨送往圆明园”。七年(1729年),“传旨圆明园含韵斋着西洋人郎石宁画画”,“传旨西峰秀色殿内着郎石宁画山水”,“奉旨九州清晏东暖阁着郎石宁等画画”。[65]
在绘制这些室内装饰画时,郎世宁受到了雍正帝的干预和指点。首先,绘画必须遵照旨意,有时还得预先拟稿呈览,批准后方可动笔。其次,画完后,雍正时有点评,提出批评和修改意见。
例如,五年七月,郎世宁奉旨为万字房画隔扇画。雍正阅后不太满意,提出:“此画窗户档子太稀了些,着郎士宁另起稿画油栏杆画。”[66] 此后又多次下令改画。七年正月,郎世宁在为含韵斋作画时,预先拟出画稿3张。呈览后,雍正仅批准画山水稿1张,并要求添画日影,以增加立体感。同年八月,雍正看到九州清晏东暖阁内的玉堂富贵画时,很不满意,认为画上的玉兰花、石头甚不好。下令改画。并提出由中西画家合作绘画的新方法,“着郎石宁画花卉,唐岱画石头”。[67] 从此,郎世宁与唐岱长期合作,共同绘制了许多传世之作。
上述可见,雍正虽然严厉刚毅,勤于政务,但也不无闲情逸致。他对艺术的爱好,对绘画的兴趣,客观上为郎世宁施展才华提供了条件。郎世宁来华之后,为适应中国的欣赏习惯,认真吸取中国画的技法和风格,走融汇中西的道路,创造出一种新技法,新画风,即郎世宁绘画新体。而从雍正对郎世宁作品的干预与指点来看,他对郎世宁绘画新体的形成起了一定的作用。
作为一名宫廷画家,郎世宁不仅自己勤奋作画,创作了数量众多、题材广泛的绘画名品,而且向中国画家传授西画技艺,为清廷培养了一批兼通中西画艺,又各有独特专长的宫廷画家。例如档案记载,雍正元年九月二十八日怡亲王传旨:“班达里沙、八十、孙威凤、王玠、葛曙、永泰等六人,归在郎石宁处学画。”[68] 他们后来都颇有成就。
《清中前期西洋天主教在华活动档案史料》第4册中,乾隆朝的档案有500余件,主要内容大致可分为三大类:一,令传教士绘制图画;二,令传教士建造圆明园内的西洋楼和水法;三,令传教士制造各类新奇玩意。
乾隆帝对绘画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对来华的传教士画家颇为青睐。郎世宁、王致诚、艾启蒙、潘廷章、安德义、贺清泰都是他的御用画家。其中,郎世宁、王致诚与他的关系尤为密切。
早在乾隆登基之前,郎世宁便与他有了联系,为他绘制过精美的图画。乾隆继位之初,郎世宁又为他绘制了多幅图画。其中最重要的一幅画,是他与唐岱、沈源合笔绘制的《圆明园图》。这幅图充分展示了圆明园的美丽景色,深得乾隆欢心。元年(1736年)三月,乾隆下令:“赏郎世宁、唐岱每人人参二觔,纱二疋。赏郎世宁徒弟每人官用缎二疋。”[69] 同年九月,他再次下令:“赏西洋人郎世宁上用缎二疋,貂皮二张,郎世宁徒弟四人每人官用缎一疋。”[70]
乾隆二年(1737年),郎世宁继续为圆明园绘制室内装饰画。据清代档案记载,十一月二十二日传旨:着郎世宁将圆明园各处油画画完时,再往畅春园寿萱春永处作画。繁重的工作,使年近半百的郎世宁疲惫不堪。三年(1738年)年初,郎世宁身患疾病。乾隆极为关切。二月二十七日,他赏银一百两供郎世宁养病之用。四月初,郎世宁病情好转,乾隆特许他在家工作,不必出门奔波。明确指出:“郎世宁之病如好了,着伊在家将保合太和围屏上画画,得时送进。”[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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