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野草,须十月後方得纵火。其行路野宿人,所在检察,毋使延燔。”[i]虽然在法律上还允许火田的存在,但对火田的时间作出了规定,必须在十月收获以后才可以火田,这与畬民在春季放火烧畬有着本质的不同。但这个禁令除了说明,当时政府已经认识到畬田对于环境的破坏之外,对于一些名义上归其统治之下的一些畬田民族,并无行政约束力。
畬田对于环境的破坏,直接表现为土壤肥力的衰减和产量的下降。畬田最初多为处女地,一般比较肥沃,所以尽管耕作方式相对落后,经营也相当粗放,但首种当年产量却不低。唐宋时期的诗文中也多有反映。刘禹锡《畬田行》曰“巴人拱手吟,耕耨不关心。由来得地势,径寸有馀金。”张淏《云谷杂记》中也提到:“沅湘间多山,农家惟植粟且多在冈阜,每欲布种时,先伐其林木,纵火焚之,俟其灰,即灰种于其间。如是则所收必倍,盖史所谓:刀耕火种。”畬田的第二年产量可能会有所下降,但是杂草树木在经过头一年的砍烧之后,新生的杂草树木砍烧起来相对容易一些。因此,在不费太多力气的情况下,也会有一定的收成。王禹偁“畬田词二”提到:“莫言火种无多利,树种明年似乱麻。自注云:种谷之明年,自然生禾,山民获济。”[ii]史书中就有畬田中嘉禾生的记载。[iii]然而,进入第三个年头之后,产量就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而被迫重新选择新的山地进行砍烧。因此,迁徙成为畬民生活的主题。王禹偁诗中“种了南山种北山”既是原始互助合作的表现,也是畬民在附近地区迁徙的反映。居住分散就是迁徙的结果。
唐宋时期,或许是在畬民居住的附近地区还有大量的处女地可供年年砍烧,所以迁徙的记载相对较少,而到了明清时期,经过数百年的砍烧之后,生态环境的承载能力达到了一定的限度,因此迁徙更为频繁。史志中有关畬民“随山种插,去瘠就腴”[iv]的记载,俯拾即是。如《永春县志》:“耕山而食,率二三岁而徙”。《霞浦县志》:“耕山而食,去瘠就肥,率数岁而一徙”。《福建近代民生地理志》:“畬民……随山迁移,种谷三年,土瘠辄弃之。”而随着迁徙频率的加大,范围的扩大,环境破坏的深度和广度也就越来越大。
唐宋以后,畬田民族的历史走向是由两个方面的因素决定的。一个方面是,畬田民族出于自身的生产方式和生态环境压力,要不断地向外迁徙;另一方面,经济重心南移,畬民聚居地区外来人口不断增加,要不断地开辟新的耕地,对于畬田民族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结果是畬汉之间的接触越来越紧密,冲突越来越频繁。据统计,从唐代中后期到明代中期,福建的泉、漳、汀、建四州的人口增长率大于1000%,[v]是当时人口增长最快的地区,而正是这个地区出现了最早的所谓“畬民之乱”。
至少自唐代开始,中原王朝就开始有意识地向畬田民族集居地区进行渗透,设州立县,开疆拓土。宋神宗熙宁五年章惇“开梅山”、“籍其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vi]迫于外来的强大压力,一些畬民选择归抚,如南宋漳州“南畬上余所酋长,各籍户口三十余家,愿为版籍民”[vii];这些畬民成为了宋朝的臣民,宋末张世杰等领导的抗元战争中就有畬兵的加入。[viii]元灭宋以后,曾在畬人集居的福建汀、漳州地区设立屯田,并将曾参与宋军抗元的畬兵余党编入军屯之中。[ix]更多的畬民则选择了迁徙,明清时期,聚居于闽、浙、赣三省交界的畬民开始向外迁徙,逐渐向闽南、闽中、闽东、闽北、浙南、赣东北等地移动。迁徙又引发了新的冲突,冲突又导致被迫迁徙。据《游洋志》记载,明初畲族由汀、漳迁移到兴化(今莆田)山区,到明万历间该地区就发生了畬与汉民之间的冲突。有学者推测,畬人进入赣东北的时间当在明代中叶,而据《贵溪县志》卷五“武备”的记载,明正德、嘉靖年间,赣东北一带曾先后出现了王浩八、袁三等领导的爆动。畬汉冲突的最高点当为所谓的“王守仁的平畬之役”。因此,明代以后的畬民迁徙,其原因除了自身的生产方式之外,更与汉族的打压有关。“每每彼所开垦之地,垦熟即被汉人地主所夺,不敢与较,乃他徙,故峭壁之嵮,平常攀越维艰者,畬客皆开辟之,然每每刀耕火耨之所得,未成卒岁,则掘草药,种茯苓以自活。”[x]畬民自己的史诗中就多次提到因受官府欺侮而迁徙的事,所谓“一路搬来都一样,官府欺侮住人难”。
前面说过,畬汉之冲突始于唐代,当初南迁的汉族人口还相对较少,畬汉的力量对比还不是太明显,处于势均力敌的阶段。因此,当汉人南迁到畬田民族人的领地时,遭到畬田民族人民的强烈抵制。遂有一系列的抵抗运动发生。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明代开始发生了变化。明朝不仅要平定畬民的所谓“叛乱”,更想根本解决畬民的问题,使他们成为明朝的编户齐民。[xi]
经过多次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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