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防禦體系。關於這一點,我擬另行撰文,予以闡釋。
八、結 語
上面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從分析北方長城上重要關塞“高闕”的位置入手,進一步論證了戰國至西漢初年,趙國、秦朝和西漢王朝,特別是秦朝,其西北邊防線的演變過程。
研究確認,戰國時趙武靈王在趙國北部邊境線上修築的長城,位於今烏拉前山-大青山南麓。這道山系,即古陰山山脈,因此,《史記·匈奴列傳》所記趙武靈王“築長城,自代並陰山下,至高闕爲塞”的“高闕”,就應當是這道長城西端的一處山口。這座山口,可以稱之爲“陰山高闕”。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其北方邊防設施,在秦人故土,沿用了秦昭襄王長城;在趙國舊境,則沿用了趙武靈王長城,《史記·秦始皇本紀》謂始皇二十六年時,其疆界“北據河爲塞,並陰山至遼東”,指的就是在北邊沿用趙國長城的這種情況。
至秦始皇三十二年,蒙恬率軍“北擊胡,略取河南地”,並在第二年亦即秦始皇三十三年,興工修建了“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餘里”的所謂“萬里長城”。這道長城的西北地段,是“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其在原趙國北邊地帶,仍是利用趙武靈王所建長城。在原秦國北邊地區,由臨洮至狄道地段,利用了戰國秦昭襄王所築長城;由狄道至枹罕西北的黃河岸邊地段,是重新興修了一段城垣;由枹罕西北的黃河河岸亦即“榆中”地區,至陰山西南端的趙武靈王長城起點,則是利用黃河河道作爲防禦設施,並未修築城垣。這種“因河爲塞”的作法,具有很古遠的歷史淵源。長城本身,即源於開挖壕塹作爲界溝。古人表述疆界的“封略”一詞,“略”字即應指這種界溝。
下令建造“萬里長城”之後,秦始皇隨即在當年,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闕、陶山北假中,築亭障以逐戎人”。這裏“陶山”應爲“陰山”的形訛,“北假”應通假爲“北各”,是指山體的北部。所謂“陰山北假中”,是指陰山的北坡部分及其迤北直至陽山(即今狼山-烏拉後山山系)南麓地區,這裏也就是現在所說的河套(後套)地區。蒙恬出兵佔據這一區域,是爲利用這裏優越的農業生産條件,解決“河南地”邊防駐軍的糧食供給問題。爲保障這裏農業生産環境的安定,便又在河套北側的陽山山脈上,修築了一道新的長城,以阻遏匈奴的襲擾。
這道長城建成後,秦人原來一直沿用的趙武靈王長城,已經遠離邊界線,失去了防守疆界的功能,這道長城上的關塞“高闕”,也隨之喪失了控扼邊境通行要道的隘口作用。中國古代的關隘,具有隨著區域開發和疆域拓展而向外側推移的規律,“高闕”這一關口,即隨著秦朝疆域向“陰山北假中”地區的擴展,遷移到陽山長城西端的一處山口。與“陰山高闕”相對應,這座山口,可以稱之爲“陽山高闕”。
秦朝末年,蒙恬死後,“諸侯叛秦,中國擾亂,諸秦所徙適戍邊者皆復去”,於是,匈奴趁機越過秦陽山以及黃河防線,重以秦昭襄王長城和趙武靈王長城,與中原王朝爲界。直到漢武帝元朔二年,衛青率軍大舉反擊,才又重新收復今河套地區,恢復以蒙恬陽山長城爲邊防線。
[1]《史記》(北京,中華書局,1982)卷一一○《匈奴列傳》,頁2885。
[2]《史記》卷八八《蒙恬列傳》,頁2565~2566。
[3]《水經·河水注》,據王先謙《合校水經注》(上海,中華書局,民國排印《四部叢刊》本)卷三,頁4a~4b。案:“峨然雲舉”原作“善能雲舉”,此從朱謀土韋《水經注箋》(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4,王國維《水經注校》本,頁77)引《大事記》、趙一清《水經注釋》(臺北,華文書局,1970,影印清乾隆五十九年趙氏小山堂刊本,頁192)校改。
[4]譚其驤《北河》,原刊《中華文史論叢》第六輯(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65),署名禾子,此據作者文集《長水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下冊,頁331~333。
[5]譚其驤《北河》,見《長水集》下冊,頁331~333。
[6]張鼎彜《綏乘》(上海,民國十年趙鎛斯發行,泰東書局印製)卷一一《水利考》,頁2。
[7]張鼎彜《綏乘》卷七《要隘考》,頁2。
[8]唐曉峰《內蒙古西北部秦漢長城調查記》,刊《文物》1977年第5期,頁18。
[9]案今人或謂狼山口即石蘭計山口之北口,二者爲同一山間谷道,各據一端,說見何清谷《高闕地望考》(刊《陝西師大學報》1986年第3期,頁76);本文所說狼山口位置,乃是遵從張鼎彜在民國時的記述。
[10]張維華《中國長城建置考》(上編)(北京,中華書局,1979),頁106。案張氏此書中關於趙長城之高闕部分,寫成於民國時期,並曾在當時刊物上發表,至1963年,彙集
<<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