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在我的园里的野花草上。
我不知道那些花草真叫什么名字,人们叫他们什么名字。我记得有一种开过极细小的粉红花,现在还开着,但是更极细小了,她在冷的夜气中,瑟缩地做梦,梦见春的到来,梦见秋的到来,梦见瘦的诗人将眼泪擦在她最末的花瓣上,告诉她秋虽然来,冬虽然来,此后接着还是春,蝴蝶乱飞,蜜蜂都唱起春词来了。她于是一笑,虽然颜色冻得红惨惨地,仍然瑟缩着。
鲁迅与爱罗先珂都在寂寞中叫出了沉默世界的声音。他们对枯寂的世界的无望的结果,是以生命的喷泉照出绿色的梦,梦见春的到来,秋的到来。此后,一切都又沉落了。不久又是战叫,又是歌咏,在生与死、明与暗间得到蠕活的冲动。爱罗先珂动员了天底下的诸多花草与动物加入了自己的合唱,还有乌托邦[注: 乌托邦的原词来自两个希腊语的词根,“ou”是“没有”的意思(一说是“ 好”的意思),“topos”是“地方”的意思,合在一起是“没有的地方”或者“好地方”。]的梦在。而鲁迅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对着暗夜,肉搏那惨淡的天空了。鲁迅其实羡慕爱罗先珂的独来独往,那是一个世界人的独奏,在跋涉里毕竟有陌生里的快乐。鲁迅没有,他陷在大而无边的牢笼,直面着苍穹,独对野魂孤鬼,却毫不畏缩。这种东方式的孤傲,我们在爱罗先珂那里何曾能够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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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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