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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五代宋初“胡/汉”语境的消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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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7-24 13:47:07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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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中原民心的策略。后汉高祖刘知远,“其先沙陀部人也”;系出沙陀,却“以汉高皇帝为高祖,光武皇帝为世祖”[6](《汉本纪十》)。五代时期层出不穷的这类事例,正反映出当时的“种族”问题,自其深层次来说关系着“文化”的问题,也反映出唐代中期以来民族整合过程的进展。 说到族属背景问题,既关系到交互混溶的客观状况,也关系到时人的自我主观认同。在这一方面,或许可以引两《唐书》及墓志材料中对于史宪诚父子的相关记载以资比对。穆宗时曾任魏博节度的史宪诚,“其先出于奚虏”,亦自称“蕃人”[8](《史宪诚传》)。他的儿子史孝章,自幼号为“书生”,成年后不满于父亲对唐廷的狡谲翻覆,“一旦跪于父母前,进苦言曰:‘臣窃惟大河之北,地雄兵精,而天下贤士心侮之。目河朔间,视犹夷狄。何也?盖有土者多乘兵机际会,非以义取。今臣家父侯母封,化为贵门,君恩至矣。非痛折节砺行,彰信于朝廷,无以弭识者之讥,寤明君之意。节著于外,福延于家;乘时蹈机,祸不旋踵。’言讫泣下数行。”(注:《全唐文》卷六○九刘禹锡《史公神道碑》;又见《新唐书》卷一四八《史孝章传》。) 从血统的角度来看,父子二人无论是“奚”还是“粟特”(注:有学者考证,史宪诚为误列入奚族的粟特人,可参看李鸿宾《史道德族属问题再考察》,见《庆祝王钟翰先生八十寿辰学术论文集》第358—365页,辽宁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罗丰《固原南郊隋唐墓地》第196—199页,文物出版社1996年版。),显然都是“蕃人”;但站在中原王朝立场上的史孝章,已经不认为自己仍属“夷狄”,而且要极力说服父亲脱出于“夷狄”之境。在史孝章心目中,族属背景是与政治立场、文化认同紧密地相互联结的。 五代时期活跃在中原地区的骁将中,有不少出自沙陀、粟特、奚、回鹘等民族。沙陀民族的入主中原,事实上提供了使他们得以更加贴近于中原社会的机会,他们对于中原文化的认同,亦表现得十分强烈。《册府元龟》卷九九六《外臣部·鞮译》记述了这样一件事:“康福善谙蕃语。初仕后唐,明宗视政之暇,每召入便殿,谘访时之利病。福即以蕃语奏之。枢密使安重诲恶焉,尝面戒之曰:‘康福但乱奏事,有日斩之!’福惧。”康福以沙陀军校起家,以擅长“蕃语”为荣,并且“自言沙陀种”[6](《康福传》),而即便是这样的人物,也忌讳把自己比附于“奚”。《旧五代史》卷九一《康福传》中说:“福无军功,属(后唐)明宗龙跃,有际会之幸,擢自小校,暴为贵人,每食非羊之全髀不能饫腹,与士大夫交言,懵无所别。在天水日,尝有疾,幕客谒问,福拥衾而坐。客有退者,谓同列曰:‘锦衾烂兮。’福闻之,遽召言者,怒视曰:‘吾虽生于塞下,乃唐人也,何得以为烂奚。’因叱出之。由是诸客不敢措辞。”(注:在欧阳修《新五代史·康福传》中,相应的记载为:“福闻之,怒曰:‘我沙陀种也,安得谓我为奚!’”) 懵然不通文辞的沙陀军将康福, 强调自己是“唐人”而不肯认同于“奚”,有着明确无疑的归属或曰“挂靠”意识(注:2003年4月,在韩国魏晋南北朝隋唐史研究会主办的国际研讨会上,汉城大学朴汉济教授指出,“唐人”概念,在当时即所谓“国际人”。但本段材料之中,康福以“唐人”与“奚”对举,则其口中之“唐人”,似应指中原“大国”之人。)。 另有一例。《新五代史》卷七二《四夷附录第一》,记载着契丹述律后对后晋使节的一番话:“是时,天下旱蝗。晋人苦兵,乃遣开封府军将张晖假供奉官聘于契丹,奉表称臣,以修和好。德光语不逊。然契丹亦自厌兵。德光母述律尝谓晋人曰:‘南朝汉儿争得一向卧邪?自古闻汉来和蕃,不闻蕃去和汉,若汉儿实有回心,则我亦何惜通好。’”大致相同的记载亦见于《旧五代史》卷一三七《外国列传》中。在以“蕃”自居的契丹统治者耶律德光及其母述律后等人的心目中,显然并不在意石晋之系出沙陀,而径将其称为“南朝汉儿”。看来,对于长期活跃在中原的这些少数族裔,无论他们本身或是周围人群,包括契丹民族在内,都渐以“唐人”、“汉人(汉儿)”视之。 与西北胡族进入中土、多民族混溶同时,东北地区契丹民族建立的政权势力,被石敬瑭引入中原,加剧了民族关系的紧张因素。后晋天福元年(937)十一月,“契丹主作册书,命敬瑭为大晋皇帝,自解衣冠授之。筑坛于柳林,是日,即皇帝位。割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十六州以与契丹,仍许岁输帛三十万匹”[2](卷280)。由“契丹主”册立为帝,这一事实,透露出源自沙陀之石敬瑭面对契丹的心理弱势。吕思勉先生在其读史札记《唐高祖称臣于突厥》条中,曾将李渊称臣于突厥事与石敬瑭之称儿皇帝于契丹事相比,说:“盖唐室先世,出自武川,其自视原与鲜卑无异,以中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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