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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五代宋初“胡/汉”语境的消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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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7-24 13:47:07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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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而称臣于突厥,则可耻矣,鲜卑则何有焉!此正犹石敬瑭称臣于耶律德光,沙陀之种,原未必贵于契丹也。”[9] “称臣”事,首先决定于政治时势。将种族背景作为分析“称臣”“称儿”问题的出发角度之一,有助于丰富我们对于这一问题的认识。不过,石晋觊觎中原帝王之权位,却置保全疆域之“帝王责任”于不顾,以称儿、纳币、割地为代价换取一己之皇位,这使石敬瑭难逃千古骂名。而且,这一格局,事实上构成为其后宋辽双方交涉的基础。特别是燕云地区的割出,不仅伤害了中原人民的民族情感,亦且直接影响到此后数百年的民族关系走势及政局起伏。胡三省在《资治通鉴》卷二八○载石敬瑭割地事下之注文中说:“人皆以石晋割十六州为北方自撤藩篱之始,余谓雁门以北诸州,弃之犹有关隘可守。汉建安丧乱,弃陉北之地,不害为魏、晋之强是也。若割燕、蓟、顺等州,则为失地险。然卢龙之险在营、平二州界,自刘守光僭窃,周德威攻取,契丹乘间遂据营、平。自同光以来,契丹南牧直抵涿、易,其失险也久矣。” 中原的“失险”实际上是一个步步退缩的过程,而石敬瑭将“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2](卷280) 拱手割让给契丹,显然是这一过程的阶段性终结。该区域本系多民族聚居地区,在华夏民族发展史上是重要的地域分水岭,也是不同文化的交汇地带[10](范恩实:《石敬瑭割让燕云(幽蓟)的历史背景》。这一地带大体上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是雁门关以北的云、朔、蔚诸州,这里本属所谓“代北集团”根据地范围,石敬瑭将这一区域割给契丹,也说明该军事政治集团之活动重心已经移入中原,而与其起家之根基地域分离开来。另一区域是“卢龙一道”的幽、蓟诸州,自唐末五代以来,该地区长期处于半独立状态,窥伺首鼠于东北两蕃与中原河朔之间。这一地区的韩、刘等汉族大姓归属契丹后,为辽朝的社会发展、制度创设作出了贡献。与此同时,中原王朝东北边陲的疆界,退至华北平原拒马河一线,彻底丧失了抵御北方民族进犯的天然地理屏障。如张方平所说,“至于石晋割幽蓟之地以入契丹,遂与强敌共平原之利”[11](卷23),这成为此后北宋对辽关系始终被动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自唐代特别是“安史之乱”以来,中央王朝对于东北地区的控御即非直接有效。陈寅恪先生曾在其《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下篇中指出:“李唐承袭宇文泰‘关中本位政策’,全国重心本在西北一隅”,面对吐蕃等外民族之盛强势力,“当唐代中国极盛之时,已不能不于东北方面采维持现状之消极政略”,以确保关中安全;而“此东北消极政策不独有关李唐一代之大局,即五代、赵宋数朝之国势亦因以构成”。从这一意义上,有学者进而指出,“石敬瑭割幽蓟可说是唐朝东北消极防御政策的必然结果”[10](总论《隋唐五代东北亚政治关系大势》)。 石敬瑭以称臣割地、贡绢帛献珍异为代价,换取契丹对其称帝于中原的支持,以“儿皇帝”面目贻羞于后世。他曾经引述“前世”例证,自我解释说:“前世与虏和亲,皆所以为天下计”[6](《安重荣传》);而他所谓“天下”,不过是指个人图谋夺取“天下”之事。这种从一己之政治利益出发,纵横捭阖于中原、契丹之间的做法,在当时统治集团的上层人物中,并非仅见。而后唐清泰年间,即便是末帝及其谋士李崧、吕琦等人,在警觉到石敬瑭陆梁异谋的危险之后,也曾一度考虑厚赂契丹、纳币和亲以争取支援的可能性[2](卷280)。像“政坛不倒翁”冯道,在其《长乐老自叙》中说到“又授戎太傅,又授汉太师”[4](《冯道传》),颇有几分得意。二三十年后登极的宋太祖,尽管有收复燕云的考虑,但心底似乎并不以石敬瑭及其左右主谋者的行迹为耻,甚至于渴求“得宰相如桑维翰者与之谋”[12](卷1)。 占据要地的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朔州人氏,小字“铁胡”,应是出自昭武九姓。他一方面曾经谴责石敬瑭的屈节行为,另一方面亦“阴遣人与幽州节度使刘晞相结。契丹亦利晋多事,幸重荣之乱,期两敝之,欲因以窥中国”[6](《安重荣传》)。《旧五代史》卷九八《安重荣传》说,他“指斥高祖(按指石敬瑭)称臣奉表,罄中国珍异,贡献契丹,凌虐汉人,竟无厌足”。欧阳修《新五代史》也记载,安重荣曾经“愤然,以谓‘诎中国以尊夷狄,困已敝之民,而充无厌之欲,此晋万世耻也!’”[6](《安重荣传》)。安重荣本人亦有交结契丹的行迹,因此,对其“指斥”石敬瑭的言论,不必估计过高。值得回味的是,作为朔州胡人,他在发泄不满时,着意标榜“中国”代言人之立场,为“汉人”伸张民意,而诋契丹为“夷狄”,这显然是受到中原文化及内地民族情绪渐染之结果,他亦因此而“名振北方”[4](《安重荣传》)。 &nb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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