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769年),李勉前往广州赴任,西域舶泛海至广州者,一年才有四五艘,李勉为官廉洁,“舶来都不检阅,故末年至者四十余”[101]。地方官员贪渎与否,对往来商船的数量竟会造成如此悬殊的差异,其影响不问可知。由于广州官吏的贪污行为屡禁不止,到了8世纪末年,广州对外贸易大大衰减,海舶多转往交州交易,广州贸易额锐减,无法满足“进奉”要求。岭南节度经略使针对这种情况,请求派判官前往安南“收市”,并建议朝廷在安南设置市舶中使,进行监督。陆贽尖锐指出:“广州地当要会,俗号殷繁,交易之徒,素所奔凑。今忽舍近而趋远,弃中而就偏,若非侵刻过深,则必招怀失所。”[102]明确将海外贸易的缩减归于“侵刻过深”。太和八年(834年),文宗发布“疾愈德音”,再次指出岭南、福建、扬州等地长吏对南海蕃舶“多务征求”的问题,要求“除舶脚、收市、进奉外,任其来往,自为交易,不得重加率税。”[103]所谓“重加率税”,说明地方官吏在朝廷规定之外的勒索,仍然是影响对外贸易的面临的严重问题。
虽然贪官污吏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对外贸易的开展,但是到唐朝末年,广州在对外贸易方面仍然保持着重要的地位,当黄巢农民军横行岭南时,郑畋提出委任黄巢为岭南节度使,于琮认为:“南海有市舶之利,岁贡珠玑,如令妖贼所有,国藏渐当废竭。”[104]广州对外贸易的收益,仍然是唐朝廷府库收入的重要来源。
由于对外贸易的长足发展,广州城内聚集了大批从外国前来唐朝经商的侨民。最为人称引的是阿拉伯人阿布·赛义德听到的传闻。据称黄巢攻破广州,屠杀城内居民,“据熟悉中国情形的人说,不计罹难的中国人在内,仅寄居城中经商的伊斯兰教徒、犹太教徒、基督教徒、拜火教徒,就总共有十二万人被他杀害了。这四种宗教徒的死亡人数所以能知道得这样确凿,那是因为中国人按他们的人(头)数课税的缘故。”[105]从已知为数不多的资料反映,广州的外国商人大都聚居在同一地区,保持了原有的生活习俗,并由外国人担任首领。房千里《投荒杂录》称:“顷年在广州番坊,献食多用糖蜜、脑麝。有鱼俎,虽甘香而腥臭自若也。”[106]这里所说的“番坊”,就是设在广州的外国人聚居地。广州的外国人不仅有固定的聚居地,也有自己推举的首领。开元二十九年(741年),北天竺僧人不空奉旨前往五天竺及师子国,至广州,为岭南节度使刘巨鳞灌顶,在搭载商舶离开广州前,刘巨鳞“召诫番禺界蕃客大首领伊习宾等曰:‘今三藏(即不空──引者)往南天竺师子国,宜约束船主,好将三藏并弟子含光、慧等三七人、国信等达彼,无令疏失。”[107]所谓“番禺界蕃客大首领”,就是指居住在广州的番坊首领,从这条记载可知,番坊首领至少有约束“舶主”的权力。李肇称停泊广州的南海舶“有蕃长为主领”[108],同样说明侨居广州的外国商人有自己的组织和首领。
福建沿海也是唐代开展海外贸易的重要地区。唐人沈亚之在记述饶州(治鄱阳,今江西波阳)医者郭常的行迹时,曾提到福建对外贸易的情况,称“饶江,其南导自闽,颇通商外夷波斯、安息之货,国人有转估于饶者(后略)。”[109]由此可知海外舶来品经福建而入内地的大致情形。会昌(841-846年)诗人薛能“送福建李大夫诗”中也有“秋来海有幽都雁,船到城添外国人”的描写[110],表明福建沿海在唐代的确是海外商贾的停泊之地。唐代福建沿海对外贸易首推泉州和福州。
泉州(治晋江,今福建泉州市)处于福建沿海晋江下游,福州(治闽县,今福建福州)位于闽江入海处,两地都处于江、海交汇之地,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全唐诗》中收录了“送泉州李使君之任”诗。诗云:“云山百越路,市井十洲人,执玉来朝远,还珠入贡频。”说明泉州八方辐辏,海外贸易非常繁荣。但是《全唐诗》中这首诗两见,一说为武后时代(684-705年)诗人张循之创作,一说为天宝进士(742-756年)包何所作,二人时代相差近半个世纪。更关键的是,晋江口的晋江县有“泉州”这个名称始于睿宗景云二年(711年);在此之前,“泉州”是指闽江口的闽县,即以后的福州[111]。也就是说,如果是张循之的诗,反映的就是现在福州的情况;如果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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