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汉塞形制
长城源于战国诸侯间的边防和城墙。秦统一六国,连秦、赵、燕三国北部长城以拒胡,即为后人常称的秦始皇修建的万里长城。汉时称之为“塞”。明朝称为“边墙”。而今天,我们则通称为“长城”。长城,作为中华民族勤劳和智慧的象征,在许多人的心目中,长城的形象和印象可能都是象八达岭、居庸关和慕田峪等明长城那样有高高的墙体。而汉塞则完全不是这样,特别是在甘肃境内,多样化的形制,并无一处是用砖砌成的。从兰州到酒泉,汉塞的主体形制是壕沟,其中个别地段仍清晰可见,宽8--10米,深约2米。由酒泉至玉门关才建有塞墙,玉门关以西到罗布泊则仅列亭鄣,并无塞墙和壕沟。除此之外,在有些地段,还充分利用地理条件,如龙首山主峰东大山一带就以山体未加任何人工雕凿,在哈拉湖沼泽区,则利用沼泽为自然屏障。上述信息则仅反映了汉塞的一个方面,它代表了两千年以后,汉塞的保存状况。简牍文书又给我们提供了另一方面的信息,它告诉我们两千年前汉塞的一种实际情况,而这些正是实地调查发现不了的东西。即“天田”和“悬索”。
“天田”是汉塞地区为了调查人员出入情况的一种设施。具体方法是将一定宽度的地表锄画松软,或在一定的地带上铺以细沙。人马过之,必然在其上留下足痕。戍卒则以之痕迹判断是否有人偷越边塞,即汉简文书中的“日迹”。若发现有痕迹,则要判断是人、是马,或是野骆驼;若为偷越情况,不仅要查清出入情况(人员的多少,何地入、何地出),还要及时上报,备协查。为之,汉塞有一套完整的日迹制度。由之,则可以对汉塞边境地区的巡逻制度进行考察了。
“天田”,同后来的“土河”有一定的联系,甚至有人认为就是唐代的“土河”。《通典·守拒法》记“土河,于山口、贼路横斩道,凿阔二丈,深二尺,以细沙、散土填平,每日检行,扫令净平,人马入境,即知足迹多少”(参见《汉简研究文集》第195页)。由《通典》所记可知,“天田”“土河二者是有一定区别的。表现在它们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同。“土河”仅限于交通要道,地理位置要求十分严格;“天田”则为汉塞的一种形制或辅助设施,对地理位置要求不甚严格,分布区域甚广。在其制作方面,“土河”要在挖沟和坑,内填细沙或散土;“天田”,要在地表保持松软,虽可能铺沙,但勿需挖沟或掘坑。溯“天田”和“日迹”之源,大致可推至战国。《墨子》中的记载虽与“日迹”有一定的区别,但其中的渊源应是存在的。《号令》记:“空隊要塞,人之所往来者,令何以迹。迹者,无下里三人,平明而迹。各立其表,城上应之。”《杂守》云:“距阜山林,皆令何以迹。平明而迹。迹者无下里三人。各立其表,城上应之。”又云“诸距阜、山林、沟渎、丘陵、阡陌、部门若阎术可要塞,及为微职,可以迹知往来者少多,及所伏藏之处。”从上引三段文字可知,《墨子》书中所言“可以迹”,同汉简文书中的“日迹”极似。只不过,前者因时代限制,“可以迹”的地带都有明确的限定,不如汉简中汉塞之广泛。如其说《墨子》所记言是汉代简牍文书中“日迹”“天田 ”的源头,不如说是 唐代“土河”渊源更为妥贴。其区别之所在,即受时间、地域的限定,而其作用和功效是相同的,即“可以迹知往来者少多及所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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