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相對抗。故范成大在蜀、桂帥任於茶馬貿易尤加留意。
他在成都實行“內教將兵,外修堡寨,團結土丁”三策,深得孝宗嘉許,認為“三說皆善”,賜詔獎諭,賜錢四十萬緡[139]。成大日夜閱士卒,制器甲,以守邊為先務,不輕啟事端。其方略見其詩:“開邊吾豈敢,自治有餘巧”[140]。其實,這些經略邊事的具體方略,簡直就是范仲淹經略西事時的南宋翻版與活用。如修築堡寨,范成大因深諳地理之學,故凡吐蕃入犯徑路十八處,皆築堡寨,以扼其進犯之途,更加森嚴邊壘,這是對當年范仲淹在緣邊諸路大設堡寨的活學活用。成大在成都建籌邊樓,築分弓亭,都反映其留意軍事,注重防禦的常備不懈之意。成大經略西事也大著績效,《神道碑》稱“兵威大振,於是專意恤民。”而陸游則有一總體評價稱:“〔公〕定規模,信命令,弛利惠農,選將治兵,未數月,聲振四境,歲復大登,幕府益無事。”頗有一種無為而治的神閑氣定[141]。陸游對成大的軍事才華推崇備至,《渭南文集》卷十八《銅壺閣記》稱:“公且以廊廟之重,出撫成師,北舉燕趙,西略司并,挽天河之水,以洗五六十年腥膻之汙,登高大會,燕勞將士,勒銘奏凱,傳示無極。則今日之事,蓋未足道。識者以此知公舉大事不難矣!”這是稱譽他有能力肩負起恢復中原,復興北宋疆域的重任,可惜歷史舞臺沒有提供給他演出的機遇。
⑶其他方面 在文學才華和創作實踐方面,顯然成大略勝一籌。其博學才高,對田園詩的創作,對農民及城市貧民的同情與瞭解,對封建剝削殘酷的譏刺,對山川風貌的狀寫,無愧大手筆,中國文學史上的一流作家。至於佛道兩教的素養,仲淹雖也有“外護”之稱,但顯然對佛典和道學的熟悉程度尚不如成大。在生活情趣方面,兩范均“素心愛雲水”,喜愛大自然的真山真水。其情操均表現為官場的難進易退,自甘淡泊,但在思想境界上有很大差距。仲淹在鄧州修百花洲,卻並不將園圃據為己有,而是辟為公園,與民同樂;無疑較之成大刻意經營石湖、范村作為終老之地,僅與交遊作為勝賞名迹,其胸懷、品格、境界不可同日而語。仲淹嗜琴喜棋,成大愛收藏,善鑒定,藝梅植菊,各有所好。兩人的共同愛好乃書法,成大的行草顯然功力更深。范成大還是著名的地理學家、社會學家、民俗學家,他精通鄉風民俗,知識廣博,愛好更多,但在哲學思想方面尚乏力著,雖不失為當時交遊的中心人物,但較之范仲淹為宋學開山、思想學術界領軍人物的地位,尚難與之相匹。兩范可資比較之處仍有很多,有些也亟待細化,如重視教育,薦拔人才方面,顯然仲淹做的更多更好;又如文學創作的特色等均是可以作為專題討論的課題。限於篇幅,只能俟諸來日了。也許待筆者的范成大事迹著作編年完成後(中有大量輯佚詩文),會進一步深化兩范比較研究的課題,此僅引玉之磚,以俟時之賢哲。
今已有學者在從事于蘇軾與歌德的跨國超時空比較研究了,相信這類比較研究會引起學術界的興趣和關注。其實,這種比較研究古人早已有之,如周必大《神道碑》開宗明義就將成大與仲淹這兩位精英人物作過比較。兩人時隔一百三十六年相繼擔任參知政事,均為姑蘇人,但“譜牒不通,俱望高平”。另一位吳縣人,明代的狀元宰相《姑蘇志》的作者王鏊也對兩位前賢作過比較:
前宋之治,莫盛仁宗;南渡後,莫盛孝宗,皆銳意太平。二公皆以身許國,可謂千載之遇,而皆不能少其志。烏呼,道之難行其已久矣!忠良不可容于時,自昔然矣!
文正子孫,今在吳中最盛,所謂歲寒堂者,有司春秋享祀不絕;而文穆之後無聞焉。文正為宋人物第一流,文穆其流亞歟[142]!
姑且不論其對仁、孝二朝的論斷正確與否?其對仲淹與成大的蓋棺論定應是頗有見地的。宋代士大夫“事親以孝,事君以忠,為吏以亷,立身以學”是其共同的立身之本,而“潔己自守”[143]乃其共同的操守和道德規范,兩范亦不例外。明代的李贄至稱“宋亡,而范仲淹不亡”,可見仲淹在士大夫心目中的地位。筆者擬在通過兩范的比較研究,揭示宋代士流的心路歷程和人生軌迹及其人文情懷。雖然,兩范同中有異,各顯風采。但范仲淹顯然更高一籌,不僅是其先憂後樂的襟懷,尤在其立功、立德、立言。
[1] 必須指出:今有人稱謝氏乃范墉之妾,實迺毫無史料依據的臆說。一個十分簡單的常識是:庶出者不入各種族譜、宗譜和家譜。而今存各種范譜卻均以仲淹為始祖。
[2] 《宋會要輯稿》(下簡稱《宋會要》)儀制一○之一六。
[3] 《歐陽修全集》卷二一《范仲淹神道碑》;《宋史·本傳》也稱:“泛通六經,[尤]長於易”。
[4] 《范文正公全集》(下簡稱《范集》)卷一六《讓觀察使第三表》、卷一七《謝轉禮部侍郎表》。
[5] 吳曾:《能改齋漫錄》卷一三。
[6] 《歐陽修全集》卷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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