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古堂)韦也”。[iii]嘉庆年间翁方纲也说:“是时江浙书贾奔辏辇下,书坊以五柳居、文粹堂为最。”[iv]这些都说明,五柳居陶氏是书业中颇有见识的人物。
在陶氏的五柳居,李德懋借得该店的书目,阅毕大为惊叹——“不惟吾之一生所求者尽在此,凡天下奇异之籍甚多,始知江浙为书籍之渊薮!”李德懋到北京后,先得到浙江书目[v],已令他叹为观止,而“陶氏书船之目,亦有浙江书目所未有者,故誊其目”。于是,二十八日,他又与朴齐家再次前往琉璃厂五柳居查阅“南船奇书”。使团中书状嘱他买数十种,其中有朱彝尊《经解》、马驌《绎史》,都是“稀有之书,而皆善本也”。六月初二日,李德懋再次前往五柳居陶生书坊,检阅《经解》六十套。《经解》是朱彝尊和徐乾学根据他们自己的收藏,又借秀水曹秋岳、无锡秦对岩、常熟钱遵王、毛斧季、温陵黄俞邰的收藏,共得一百四十种,“自子夏《易传》外,唐人之书仅二三种,其余皆宋元诸儒所撰述,而明人所著,间存一二,真儒家之府藏,经学之渊薮也”。对此,李德懋颇为感慨:“此书刊行已百年,而东方人漠然不知,每年使臣冠盖络绎,而其所车输东来者,只演义小说及《八大家文抄》、《唐诗品汇》等书,此二种虽曰实用,然家家有之,亦有本国刊行,则不必更购中国,则此二书亦广布,不必珍贵,价亦甚低。但朝鲜使来时,必别为储置,以高价卖之,东人之孤陋类如是”。在当时,一些中国小说受到朝鲜人的喜爱,如“闾巷最爱《剪灯新话》,以其助于吏文也”。[vi]所谓吏文,也就是今天所称的应用文(汉文公牍)。[vii]《剪灯新话》作于明初洪武年间,因有助于吏文而受到民间的喜爱。但类似的小说却遭致一些士大夫的极端鄙视,李德懋曾严厉责备阅读《西游记》和《三国演义》的儿子,说:“此等杂书乱正史,坏人心,吾为汝严父兼良师,岂可使吾子弟骎骎然外驰哉?”为此,他儿子谨承教训,再也不读那些“演史稗记”。[viii]南公辙也认为:“小说蛊人心术,与异端无异,而一时轻薄才子利其捷径而得之,多有慕效,而文风卑弱委靡,与齐梁间绮语无异。”[ix]这些,都颇可反映朝鲜人的阅读趣味。
此后,李德懋多次与五柳居打交道。六月初四日,他“与干粮官先出,因访五柳居检阅书状所购书籍,封裹以置”。六月十六日,朝鲜使团离开北京回国,“五柳居陶生使其戚人袁姓载书状所购书于车,追及通州”,此举令李德懋颇为感慨,认为五柳居陶生言而有信。这些,都说明朝鲜人从五柳居等书店购买了不少中国书籍。[x]其中,有一些应是当时的禁书:
(六月二十一日)书状谓余曰:左右尝盛言顾亭林炎武之耿介,为明末之第一人物,购其集于五柳居陶生,陶生以为当今之禁书三百余种,《亭林集》居其一,申申托其秘藏。归来,余于轿中尽读之,果然明末遗民之第一流人也,不惟节义卓然,足以横绝古今,其诗文典则雅正,不作无心语。
余曰:亭林迹虽布衣,不忘本朝,不赴康熙己未博学宏词科,此真大臣也,其所著《日知录》,可以羽经翼史,可见其淹博也。
书状曰:以亭林之轮囷热血,其言之雅典如此,不作横走语,此老脑中有学问故也。
余曰:此一言足以知亭林也。[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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