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豪强之家將已定賦税,反均及於下户”,乃又詔“展限陳訴經界不當指揮更不施行”。觀此可知經界對貧民下户有利,而豪强之家因無法隱田漏税,乃多怨望,遂群起陳訴,多方沮壞,加重推行改革之困難。當日任潼川府路轉運判官王之望曾作過一項民意測驗與公正分析,據其言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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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又《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卷一七一紹興廿六年正月甲子日記事可參照。
[16] 同注[15]。參知政事魏良臣說:“臣昨備貝廬州,親覩其(指經界)害。”案廬州屬淮南西路,乃為免經界之地區,焉得親覩其害?顯屬不實無根之言,隨聲附和之論,可謂為危言聳聽者。
臣前在東南日,聞蜀中經界大為民害,豪富為奸,例獲輕减,貧弱受弊,多致逃移;上户利之,而下户皆不願。自入本路境,百姓多遮道投牒,乞行經界,與峽外所聞不同。詰其所以願行之意,則曰人户詭名寄隱產業,有田者無户,有户者無田,差某等充户長,催驅税賦,率皆代納,以此破家者甚条。若用經界,則户名有歸,此弊可绝。及入遂寧境,係見行經界地分,百姓陳訴者益多,或以為便而欲行,或以為害而欲罷,因數十為朋,自辯於庭下,各執偏說,互有得失。乃知蜀中經界,不論貧富,大抵税增者願罷。税减者願行,皆出一己之私,而形勢户不願者為多。蓋詭名挾户非下户所為,蜀人之至東南者皆士大夫,不然則公吏與富民爾!貧乏之徒固不能速適,雖至峽外,亦無緣與士大夫接,故不願之說獨聞,其願行者東南不得而知也。六年之間,士大夫上書百姓投狀言其不便者不知其幾人,上至朝廷省部,下至諸司郡邑,皆投狀煩紊。陛下憂憫黎元,至誠無已,始也以税賦之不均而行之,终也以論訴之不息而疑之,累詔監司看詳改正。然奸民觀望,詞訟滋繁,諸路監司累年講究,終無為别白,而言之者誠以事體至重,衆口不同,利害可疑,不敢以偏辭斷也。……臣以謂此田里間事,見民情然後可决,雖有牒訴,皆一偏之論,不可憑用。遂令州縣取諸鄉税名為鼠尾賬,家至户到,問其願否:各使書其名下,鄉分編類,願用舊税若干,願用經界户若干,於是究其兩黨之多少。本路管十五州,瀘、叙州,長寧軍以邊郡不行經界,渠、果州,廣安軍既行而復罷,行經界者九州,為税户三十三萬三千七百有奇,願行經界者十七萬七千五百餘户,此其大略也。别州計之,則昌、榮、資州,懷安軍四州之民願者為多,潼川、遂寧府普州富順監之願者為少,而合州適得其中。縣别計之,則願行之多者十有六,願行之少者二十有一。蓋由當時奉行之人有能否之不同故也。……今之經界,在視民願否之多寡而損益,若州縣願行者多,自不須復議,願行者少,為之量行措置。人户之增减者輕,自不復議;增减者重,為之少加裁正,如此則公私事省,不至甚擾。即使小有不均,亦可置而不問。何則?經界之釐正舊税,固當有所增减,减者既以為是,增者必以為非,若欲每人而悦之,是朝行夕改而無定也。且蜀人之言其不便者,曰:法行之始,驗土色之高下,量頃畝之多少,奸弊百出,賄赂公行,故税之輕重不當。造賬畫圖為費甚廣,追呼須索不勝其擾,是則然矣!………税之輕重,則新舊各有其弊,就二者而較之,經界之弊在於業多者税或輕,業少者税或重;而舊税之弊,則在於有田者或無税,有税者或無田。要之,以輕為重,以重為輕,尤庶幾於以有為無,以無為有也。而蜀人言其不便者或過其實,若初行之擾則有之,而今日之弊不如是之甚也。臣置司遂寧,且以倚郭小溪一縣論之,官户凡五百八十有四,而願用經界者一百六十有七,公吏為户二百二十有二,而願用者十有八,以此而觀,則或者謂豪富之家皆獲輕减而利之,豈不過哉!至於下户逃移,亦绝無僅有,或以時經旱潦,或以家自貧窮,未必皆經界所致。(《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卷一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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