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差役之際,税籍不可舉,惟憑得替人指差,其弊尤甚。今若經界果行,則凡此諸弊,皆可以革。”這是說經界不正,不僅常賦失陷,政府蒙受重大損失,尤其差役不均,為害更大。足見汀州之經界,甚為迫切。但是打量經界,也有若干問题發生,不得不先事預防,故狀中續申:“惟上户平日坐享膏腴,量輸税赋,亦有計囑鄉司,全不輸納,又不供應役次,今税役均,則必競生詞訴。此一說也。諸縣皆有頑惡地分,從來不納二税,亦有税額獨輕之處,今税役均,則必有令之不從者。此二說也。本州凋敝之極,逐年應辦上供與夫供軍輸官之數,已是煎熬,今若供需數目浩瀚,何所從出?此三說也。今欲舉行經界,乞税錢州不出郭,縣不出鄉,以弭其不肖之心,至於供億之費,則乞朝廷念此一方凋敝,指撥轉運使衙合起發赴行在窠名錢數若干充經界費用。”顧慮的也頗周到。次年,知州趙充夫又特别提出汀州山多田少,居民大抵皆是貧窘,今若舉行經界,當以憂恤為先,“凡六邑從前催不到税苗,姑置勿論,且據逐年所納税賦實數,因地之遠近,田之腴瘠,米之貴賤,逐一打量,隨宜减損,使之輕重適中。若將元祖額税苗,不以遠近盡數均敷,地遠穀賤之處,既不可增敷,其勢必盡均人負郭近鄉之田,為害太甚”。而且官吏能者有限,六邑不便同時舉行經界,最好了辦一邑再及另一邑。(《永樂大典》卷七八九五引《臨汀志叢録》)這些策劃,都很切實際,但並没有切實推行,一方面因為地方官吏因循苟且,一方面因為奸豪擅利多方撓阻,其情形與漳州無異。 雖朱熹倡漳汀二州經界未果實現,然經界之說頗深入人心,至寧宗嘉定八年後,又有婺州經界。《宋史·食貨志》農田條云:
知婺州趙*[與+心]夫行經界於其州,整有倫緒,而*[與+心]夫報罷,士民相率請于朝,乃命趙師嵒繼之。後二年,魏豹文代師嵒為守,行之益力。於是向之上户析為貧下之户,實田隱為逃絕之田者,粲然可考。凡結甲册、户產簿、丁口簿、魚鳞圖、類姓簿二十三萬九千有奇,創庫匱以藏之,歷三年而後上其事於朝。
可見婺州經界經過三任地方官的努力,頗有成效,改正了詭户寄產,使田地得其主,賦税有所歸,向之陪填代納之弊,有税無田之家,皆得釐正平反,則經界實係民生樂利,尤彰彰在入耳目了。
理宗朝推行經界的有:趙與蔥於嘉興府,楊某(瑾)之於華亭縣,[22]王燴之於常熟縣,[23]何克忠之於永豐縣,皆因地而制宜,各有成效。如永豐經界,據徐元杰所撰《仁政樓記》則為:
令與士民出入阡陌,殚再歲之勞以訖事。……以六鄉五十一都之甿,五百二保之衆,正副砧基之有簿,不翅以千計。……蓋嘗曰:經界未足以盡仁,而行仁政者必自兹始。
此正孟子所謂“仁政必自經界始”,亦為李椿年倡行經界之本意,觀此亦可以洞悉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2] 參見袁甫《蒙齋集》卷一四《華亭縣修復經界記》,記中稱楊君而不具名,據日本學者周藤吉之《南宋鄉都の税制と土地所有》(載氏著《宋代經濟史研究》)一文中考證為楊瑾,姑從之。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