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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家族試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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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7-24 13:54:04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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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這類“私心”(程伊川語)既然不能免,强抑之,以維繫大家族,必定要花費一番代價。隋初有人引述諺語云:“不癡不聾,不作大家翁。”(《北史·長孫子傳》)其來有自矣。唐高宗時,張公藝九世同居,惟以百餘“忍”字傳家(《舊唐書·孝友傳》)。單一個忍字不曉得含藏多少辛酸,難怪“天子為流涕”。王夫之《宋論》評曰: 夫忍,必有不可忍者矣。則父子之誶語,婦姑之勃谿,兄弟之交瘉,以至於斁倫傷化者皆有之。公藝悉忍而弗較,以消其獄訟雠殺之大惡而已。(卷二) 清儒龔鞏祚《農宗答問》曰:“以相忍為家,生人之樂盡矣,豈美談邪?”[146]答得極其明快。吕柟雖以“容”代“忍”,[147]並不能真正解决問題。 宋元以下既本乎一體之義,仿照中古世家大族的連綴,避免累世同居的弊端,又能發揮宗族通財的精神,於是產生新的宗族形態。它雖盛於明清,卻發端於北宋。[148]新式宗族是由許多核心家庭、主幹家庭或共祖家庭組成的,共財單位很少超出同祖父的成員,但通聲氣、濟有無的範圍卻可以遠過於五服。它的基礎至少有四:族譜、義田、祠堂和族長。 (一)族譜 中古譜牒至唐末五代而廢,歐陽修《歐陽氏譜圖序》曰:“自唐末之亂,士族亡其家譜,今雖顯族名家,多失其世次,譜學由是廢絕。”[149]蘇洵也說:“蓋自唐衰,譜牒廢絕,士大夫不講而世人不載。”至北宋前期天下只有歐陽和蘇氏講譜法而已。[150]雖然歐陽說過“唐之遺族往往有藏其舊譜者”(歐陽氏《譜圖序》),世人不講,因為舊譜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45] 袁采《袁氏世範》(《四庫珍本别輯》)卷上“睦親”。 [146] 龔鞏祚《農宗答問》,《清朝經世文續编》卷六七“宗法”。 [147] 吕枘《語録》“治家”,見《古今圖書集成·家範典》卷三,《家範·總部》二之十九。 [148] 牧野巽《宗祠と其の發達》,《東方學報》(東京)第9册(1939)。 [149] 《歐陽文忠公文集》卷七一,《外集》廿一,集本《歐陽氏譜圖序》一本云。 [150] 蘇洵《嘉祐集》卷一三“譜例”。 喪失其時代意義了。中古譜牒定婚宦,别門第,經過唐末五代之亂,門閥權貴崩潰,譜牒就無所附麗了。中古譜牒均上呈官府,專員執掌,目的在選官;宋元族譜是私家記述,目的在收族。這是宋元以下族譜與中古譜牒的本質差異。[151]宋元以後的族譜雖然推始先秦的宗法,其實是兩個不同的時代,社會性質差異極大,既無封國,便無百世不遷的大宗,所以蘇洵只能講小宗之法。即使中古譜牒,山東尚婚娅,江左尚人物,關中尚冠冕,代北尚貴戚(《新唐書·柳沖傳》),亦無大小宗可言的。形勢如此,所以蘇洵修家譜時,“高祖之上不可詳矣”。欲樹大宗,亦無所追尋,故他明白地說: 為族譜,其法皆從小宗。[152] 本文第一章曾論《儀禮·喪服傳》只講五世小宗,是平民的禮制,宋元以下的新式宗族形態其實是復《喪服傳》之古。後世論族譜者每援引先秦舊典,侈言大宗宗法,皆不通時變的緣故。成毅《宗法議》以為宗法“勢之有所必不行”;萬斯大《宗法》云:“宗法與譜法原不相謀”,才是通達之論。[153]因為宋元以下的族譜既不是封建貴族的系本,也不是門閥世家的牒記,它是乎民宗族成員的載録。它的目的在收繫離散的宗族,但因為缺乏政治地位或權益的支持,不可能無限制地收族,只能以五服為限;族遠只得合譜可分支。 (二)義田 義田創於范仲淹,大約皇祐二年(1050)始置,[154]一直沿續到民國時代。[155]范仲淹的宗族多貧賤,到他才發跡,感於“吳中宗族甚衆,於吾固有親疏,然以吾祖宗視之,則均是子孫,固無親疏也,吾安得不恤其飢寒哉”。[156]這是宗族一體意識的發揮,但累世同居的方式勢不能行,於是别創義田以彌補不足。錢公輔《義田記》曰:“范文正公……買負郭常稔之田千畝,號曰義田,以養濟群族。”[157]基本上是濟助性質的。范氏義莊成立之後,模倣者代有其人,為宋元以來大宗族的一個要素。[158]范氏義莊對於族人計口给米授衣,[159]其蔽致使 ___________________ [151] 前引楊殿珣《中國家譜通論》;潘光旦《家譜宗法》,《東方雜誌》第27卷第21號。 [152] 《嘉祐集》卷一三《族譜後録上篇》。 [153]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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