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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的居民點。 由此推測,《史記·秦始皇本紀》所記載的這一“榆中”,指的很可能也是一個這樣的地理區域。其具體範圍雖然不易確指,但是,大致應爲西漢榆中縣治所附近的一定區域。這一區域,向西南方向,應包括秦縣枹罕[106],它是秦朝在這一帶設在最西邊的縣。按照《漢書·地理志》的記載,離水和洮水均在枹罕縣境內匯入黃河[107]。離水當今大夏河,洮水即今洮河[108]。因此,今大夏河與洮河下游河口地段,均應屬枹罕縣轄界。《水經注》記載秦漢枹罕縣治南瀕離水[109],即枹罕縣治位於大夏河左岸亦即西岸,今有人云,已經查明其城址在今甘肅臨夏縣雙城集[110]。枹罕迤東,地勢大致在海拔3,000米以下;枹罕以西,在黃河南岸,則開始進入海拔3,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自然條件,嚴重限制農業民族的生存。因此,這裏成爲當時秦人在黃河南岸向西拓展的邊界極限。 “因河爲塞”的措施,既然是爲庇護“河南地”新開闢的疆域而設立,自然也應該把枹罕地區包括在內。這樣,所謂“自榆中並河以東”,應當理解爲由“榆中”這一區域順河岸東行,其最西端,乃是起自“榆中”區域內枹罕縣西境的黃河南岸。這一段黃河河道雖呈東北流向,但總的來說,更顯偏東;到秦漢榆中縣以後,黃河雖呈東北偏北流向,可是,流至河套地區以後,又改爲東行。所以,從總體上看,這一段黃河可以看作是以東流爲主導流向。正因爲如此,《史記·秦始皇本紀》才會記作“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 前述荀悅《漢紀》“蒙恬北逐戎人,開榆中之地數千里”一語,乃是本自《史記·項羽本紀》載錄的陳餘遺章邯書[111]。陳餘在這裏講的是蒙恬開拓“河南地”一事。他在這裏採用“開榆中之地數千里”這樣的表述形式,正是因爲這一“榆中”,乃是“河南地”最南面的起點。 按照前引《史記·秦始皇本紀》和《史記·匈奴列傳》的記載,秦廷是在從榆中到陰山新辟的“河南地”上,“以爲三十四縣,城河上爲塞,……徙謫,實之初縣”;或是“因河爲塞,築四十四縣城臨河,徙謫戍以充之”。兩相對照,可知所謂“城河上爲塞”,應即“築四十四縣城臨河”,即在靠近河岸的地帶,修建四十四(或三十四)座縣城,作爲戍衛黃河防線的橋頭堡,遷處受到責罰的罪人爲戍卒,駐防守衛[112];而具體的邊防線,則是利用黃河河道,“因河爲塞”,實際並未修建連綿蜿蜒的城垣[113],或者只有象徵性的低矮土埂或土堤。 西漢時,漢武帝在重新取得蒙恬所開拓的“河南地”後,曾經“北出蕭關,從數萬騎,獵新秦中,以勒邊兵而歸”。當時,“新秦中或千里無亭徼”,接近不設防狀態,北地太守等官員竟因此被漢武帝誅殺[114]。漢武帝巡行的邊防區域,正在這一段黃河岸邊。若是秦人在“河南地”亦即“新秦中”週邊建有長城,漢人自可坐享其成,似乎不應該出現這種狀況。這一事件,可以從側面證實,秦朝在這一地段並沒有修築長城。 西漢初年,賈誼論述秦政得失時談道,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踐華爲城,因河爲池,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溪以爲固”[115]。《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記載,漢武帝時主父偃上書,也說道:“蒙恬將兵攻胡,辟地千里,以河爲境。”[116]司馬遷在《史記·太史公自序》中,說蒙恬“爲秦開地益衆,北靡匈奴,據河爲塞”[117]。這些記述,都清楚表明,在秦廷新開闢的河南地外緣,是以黃河河道作爲邊防憑藉;而且,賈誼“以河爲池”的提法,更清楚體現出利用天然河道替代人工壕塹(池)的涵義。蒙恬在受秦二世逼迫服毒自殺前,說自己“罪固當死矣!起臨洮屬之遼東,城塹萬餘里,此其中不能無絕地脈哉?此乃恬之罪也”[118]。這裏“城、塹”連用並稱,指的應當主要是長城城垣和與之相連屬的黃河河道。 這道“因河爲塞”的防線,北面“屬之陰山”,即直接與陰山西南端上的原趙長城銜接;南面則可以通過修築城垣,與萬里長城西端的起點臨洮相連。史念海研究認爲,秦始皇萬里長城的西端,從臨洮(今甘肅岷縣)到狄道(今甘肅臨洮)之間這一段,應是利用了原戰國秦昭襄王長城;從狄道亦即今臨洮以下,秦廷才需要重新興工修築。揆諸情理,史氏所說應可信從,惟其推測狄道以下長城是沿洮河北行,則似乎還可以斟酌[119]。如前所述,枹罕爲秦廷設在這一帶最西邊的縣,縣治在大夏河西岸,“因河爲塞”之西端部分,應起自枹罕縣北境的黃河岸上。因此,與其相應,秦人新修由狄道北上的城垣,理應向西北延伸,在枹罕亦即“榆中”區域的西北界上,與所謂河上之塞相連,把枹罕容納在防線之內。當然,這樣的推測,還需要結合考古調查,進一步驗證。秦廷在這一地段,也可能只設有亭、障等防禦設施,而沒有累築城垣。 依上文所述,秦始皇萬里長城西端的構成及其走向,便是由臨洮(今甘肅岷縣)至狄道(今甘肅臨洮),利用戰國秦昭襄王所築長城;由狄道至枹罕(今甘肅臨夏)西北的黃河岸邊,重新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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