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诚取西人器数之学,以卫吾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俾西人不敢蔑视中华。吾知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复生,未始不有事乎此,而其道亦必渐被乎八荒,是乃所谓用夏变夷者也。(《筹洋刍议·变法》,《戊戌变法》(一):上海人民出版社1953年版。第160页。)
这是从正面说明,用“西方器数之学”,卫“中国固有之道”,可收实效,反过来说,不用“西方器数之学”,能不能用别的办法来卫道泥?汤震回答了这个尖锐的问题,他写道:“盖中国所宗者,形上之道;西人所专者,形下之器。中国自以为道,而渐失其所谓器;西人毕力于器,而有时暗合于道。”两者之得失,汤震于语言间已露出贬褒倾向。他更进一步直陈,中国正是由于“失器”,而造成了“创巨痛深”的后果。他说,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中国“自议振新”“自愤积弱”的唯一办法只能是,“善用其议,善发其器,求形下之器,以卫形上之道。”反之,如果顽固地认定西学为不必学不屑学,结果只会是:“士夫以口舌相胜而立穷,将士以血肉相薄而立陨,是直医者执古方而咎病之不愈也。”(《论中学西学》,《危言》卷1。)这是说,不要看中学虽然被尊为统御一切的不变之道,其实,光靠它不但治不了病,而且必定招致国家“立穷”、“立陨”的恶果。国之不存,中学那个“形上之道”当然也就难以自保了。洋务派虽然偶尔也讲讲进行纲纪伦常教育的重要性,可是他们连篇累牍地议论中学西学关系,其用心显然不是在于说明中学和西学间地位的高低主次,不是在于说明西学需要依靠中学来主宰来统摄,而是在竭力证明“道义大本”必须用西学来辅助来保卫,国家社稷只有靠西法才能够振衰起颓。立意之明,真是洞若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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