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沿用以上明律,但鉴于讼师对法律秩序的冲击,因此陆续修订例文,加大对讼师的惩罚,其中,尤以乾隆朝定例最多,而乾隆二十九年定例已突破了“教唆词讼”律文原意,堪称是以例破律之典型。
清“教唆词讼”律前后计订有12条例文,除沿用明代二条,康熙时针对旗人定例一条,雍正时考取代书一条外,其余八条皆为乾嘉时所修定,其内容皆以严治讼师为立法宗旨,包括地方官不行查拿治罪专条,已构成较为完整的法律链。
早在乾隆三年正月,针对各地方“受理之官审虚之时并不穷究讼师,按律科罪”,因此使此辈“包揽词讼,敢于幔天说谎”,愈演愈烈的情况,江西道监察御史陈治滋上奏,请责成巡道专门负责稽察地方官不按“教唆词讼”律尽法惩治讼师的行为,“通饬所辖州县官吏,如有承审情虚之案,务必严拿讼师,一面通报,以便与诬告之犯并案科罪。倘州县有瞻徇因循不行根究者,许被害之人赴巡道指名控告。”乾隆帝命“该部议奏。”[62]三年后,乾隆帝肯定了陈治滋的上奏,并命刑部加重对诬告罪的惩罚。上谕称:近来诬告、越诉之案加多,一州一县之内,必有一二狡黠之徒寻衅兴讼,还有的未控州县,即控道府、院司,此种情况“比比皆是”,而有司即使审虚,也不治以诬告之罪;而大吏概准词讼,沽肯管事之名,于是刁健之徒以兴讼为得计,而告讦成风。虽诬告、越诉律有明条,而实力奉行者少。嗣后州县审理词讼,凡理屈而令刑部议定诬告加等治罪及诬告与越诉二罪并坐之文。刑部随即定例:越诉、上控审虚,除照诬告加等治罪外,先将该犯枷号一个月示众。[63]这项定例虽未载入“教唆词讼”例文,但意在惩治讼师教唆下之诬告、越诉之罪。律意精神是加等治罪。因此,四川按察使李如兰认为,自该项定例通行后,“讼棍已各自警惕,较前敛迹矣”。为拔本塞源,李如兰奏请定例,查禁讼师秘本。据他讲,坊肆向有刊卖讼师秘本,包括《惊天雷》《相角》《法家新书》《刑台秦镜》等书,书中分门别类,“拟定膚愬样式,造成险恶套语,以供狡黠之徒,剿袭学习,逞其刀笔。”他每查出此类书籍,即行严禁。但由于各省流传已久,此地销毁,彼地刊卖,故屡禁不绝。因此他奏请皇帝敕下全国各省一体查禁,将原书板全部销毁,如有再造以及仍前货卖,俱照*词小说例分别治罪。地方官不行查出,亦照前例议处。并勒限半年内,将前项各书缴官面毁。七年二月,乾隆帝令刑部议奏。[64]刑部随即定例,将一切构讼之书,尽行查禁销毁,不许售卖。有仍行撰造刻印者,照*词小说例,杖一百,流三千里。将旧书复行印刻及贩卖者,杖一百,徒三年。买者,杖一百。藏匿旧版不行销毁,减印刻一等治罪。藏匿其书,照违制律治罪。其该管失察各官,分别次数交部议处。[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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